第180章(第2/3页)

此前少有往来的贵胄子弟,因家世或缘请调,皆留京任职,来往渐密,竟也多是爽朗人。几人清闲之余,时而泛舟西山、夜饮画楼,吟诗作对,唱和不绝。这一年可谓春风得意,岁月可人。

    故而这天老哥哥们一见就把他扯住问话,叫祁韬险些惊得一跳,听他们说得神神鬼鬼天花乱坠,一瞬竟产生了怀疑:这是在说辉山?怎的我们也入了他们的闲篇?

    其实,祁家原本依附于王家,王党倒台后,迟迟未择定换哪艘船。祁韫得梁述看中,外界自是认为梁党笑纳了祁家。

    这也是因祁元白旧病复发,虽不剧烈,却也缠绵病榻,许多事有心无力。祁承涛脱宗,祁韫几乎自成一派,虽在家时仍晨昏定省、笑颜如常,在外也时有家书问安,却不得不使做父亲的更添一层伤心。

    几位老翰林见祁韬当真一脸茫然,愈发来劲,你一言我一语,把风声说了个七零八落,五个人竟能讲出七个版本:有说祁二和长公主是宫宴私定终身,有说梁家早就悄悄认了这门亲的,甚至还有说祁二其实是梁侯的私生子!

    祁韬一路回府,仿佛脚下踩着云雾,到了家中,直奔祁韫书房。祁韫听到“私生子”版本也不禁失笑,将夜昙玉佩拿出给他看,略述经过,祁韬这才知真相。

    “昨日是殿下于坐忘园相看驸马之日,你又得梁侯庇护,她……她不会真要……”他立刻想到这一层。

    祁韫却淡淡摇头:“若真是那样,反对之声只会更甚。她的本意,只是借梁侯之势护我周全,使有心之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又道:“此事多半仍循历代女主旧例,趁风言未大作,反以此强硬立威。既已有人敢造谣中伤,便须雷霆一击,堵住悠悠众口。”

    “她自知身为女子本就处处掣肘,便更不能容旁人借情字妄测她志。”祁韫目光沉静,“此时,她要的不是退避,而是让天下人知,纵有风波,陛下与她一体同心,她握政如常,不容挑衅。”

    次日大朝,果然又议及长公主婚嫁之事,言既已相看驸马,便该早定人选,以安人心、明宗法。

    此事酝酿已近两月,往常陛下虽未置一词,却每每神色不悦。一些见风使舵者,初时叫嚣得紧,自以为能讨好陛下或梁党,如今多已噤声。

    至今仍站而不退者,始终只是一拨人:以钦天监少监卞宗达为首,屡次上疏,联名劝谏者有太常寺少卿许师道、国子监祭酒温如圭,以及在野名宿、士林领袖如光熙朝吏部尚书褚彦恕、湖广书院山长周子衡等,皆耄耋之年,望重朝野。

    这便是朝局难解、充满变数之所在。这些人既非党争工具,亦无私利可图,唯信奉纲常伦理、礼制不移,持“男尊女卑”、“内外有别”、“阴不干阳”、“女主无冕”之说,根深蒂固,寸步不让。

    在他们眼里,纵瑟若再有才干、再多治绩,皆不足为凭。九年前她监国,是迫于时局,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圣主长成,声望日隆,她便理当退位还权,归居内廷。否则,便是“母仪未分、纲常失序”,此非政体之争,而是礼法之乱。

    钦天监卞宗达正激烈上谏,声色俱厉,忽见金銮殿上,侧旁珠帘轻启,一缕晨光透帘而入,将珠玉微光映在阶下石砖。

    长公主殿下自帘内缓步而出,未有声响,亦无传报,仿佛她本就应在此处,如旧例、如寻常,每日如是。

    她一袭红裙,鬓发清简,眉宇间隐约病色,却自有一种不容逼视的尊贵。其姿容不艳,神情亦无怒意,唯那步态从容、眼波淡定,叫人一见便心生敬畏,不敢妄动,正如神妃下临,不怒自威。

    群臣尚在整肃衣冠、纷纷下拜,她已在殿上安坐。那玉座不知何时置于帝位侧前,规制恰合九年来监国礼制,显非仓促所为。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只余风过宫瓦微响。

    三年来,陛下独自临朝,她亦避居深宫,政事多不亲裁。如今忽然现身,且正值婚议纷纷之际,熟知她手腕者心头顿生寒意。

    殿中诸臣互视一眼,便觉风色突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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