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4页)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
结构加固完毕,利奥开始仔细清理破损边缘的碎渣和灰尘,确保结合面平整牢固。然后他捧起那块彩色玻璃,比划着位置。
玻璃稳稳地安放上去,轻轻按压,接着他与玻璃边缘形状匹配的铜质压条覆盖上去,用小锤子轻轻敲打固定,确保密封严实又能抵御风雨。
最后他在玻璃周围的屋顶上熟练地铺上新瓦片,当最后一片瓦片被安置妥当,太阳几乎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天空只剩下绚烂的晚霞余晖。
利奥从屋顶上下来,额发被汗水浸湿,脸上也沾了些许灰尘和油污。
莉娅迫不及待地走进屋内。
西边天际最后的、最浓烈的霞光,恰好以最佳角度穿透了那块彩色玻璃。刹那间光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神性,倾泻进原本昏暗的客厅。
莉娅静立片刻,然后特意将角落里那张旧藤编躺椅搬到了这片彩色光晕的中心。她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身影大半隐在暮色阴影里的利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没踏进来。
“利奥,”她的声音在斑斓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轻柔,“进来坐一会儿吧,我泡杯茶,你歇歇脚。”
利奥没有动,目光掠过地板上流动的色彩,掠过光晕中莉娅侧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工装裤侧面的布料,“我……”他喉咙有些发干,“工具还在外面,得收拾一下,皮卡的车斗也需要清理。”
莉娅转过头,目光穿过跳跃的光斑直直地看向他阴影中的眼睛。
“除了提供无条件的、专业的帮忙,”她轻声问道,“你甚至不愿意……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张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愈发紧绷的脸庞,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心头一整天的问题,清晰地摊开在他面前:
“为什么呢,利奥?”
莉娅问出那句话后,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凝固了,彩色玻璃投射下的光斑依旧在地板上缓慢流转。
她不知道自已是否有资格这样问。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明确的约定,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超出朋友界限的承诺都不曾存在。或许她可以退一步,将这个问题包裹在“朋友”的外衣下,比如为什么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但这层伪装太过脆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句话带着它最原始的形态,已然悬在了空中,无法收回。
在大学里,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
同系的学生、邻校的运动员,甚至某个在咖啡馆偶遇的、自称是自由撰稿人的英俊男人。他们约她看电影,请她跳舞,给她写情诗。
但莉娅总是很忙,忙着在图书馆啃读艰涩的理论著作,忙着在深夜敲打打字机完成一篇篇稿件,忙着打工赚取生活费,更忙着在陌生的环境中努力站稳脚跟,让自己变得更强韧。
她没有刻意等待谁,她只是在独自跋涉一条必须由自己走完的路。
那么利奥呢?在她缺席的这些年里,他的生活又是怎样一幅图景?
此刻这个沉默的男人,就像水流磨砺得异常坚硬的礁石,矗立在彩色光晕的边缘,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本就话少,现在更是将所有的言语都封锁在了那紧抿的薄唇之后。
他们之间从小到大,几乎从未真正红过脸、吵过架。记忆里多是利奥默默跟在她身后,在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时一声不吭地背她回家。是她被镇上大孩子欺负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般冲上去,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缩。是夏天分享同一根冰棍,冬天挤在修理铺的火炉旁分享同一本冒险小说。
他们像一棵树的根系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喜怒哀乐。
良久,久到莉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转身离开时,利奥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那声音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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