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3页)

硬山顶,墙涂灰浆。院子正中,有一口窄井上盖着石板。铺地用的是从河床上取来的屑砂岩,云母英砂如水珠儿剔透闪亮,只是如今旧了,石面有些不平。

    三人来到院子中央,狱工笑嘿嘿抖了抖手中的钥匙,刚要去房前开门,就听卫锷道:“回来!”

    狱工身子一颤,钥匙落到地上,捡起来,又是一张笑脸。

    卫锷道:“我进这趟监牢,真真比放了火杀了人的还容易!我肯进来,是给雀儿哥一个面子,倒不是惧了那老乡役的淫威!”说着,拿手一指东墙,“我这就去内监找个黑屋把自己扔进去,还请你去祥符寺请监事来一趟。要是他老人家说我有罪,我也好住个踏实,要是不说,我自当出去,将姓曲的捉进来烙焦脸子!”

    狱工把钥匙挂在手腕上,凑上前道:“您说哪里去了?哪儿是来坐牢的呀?您惦记着给雀儿头面子,他哪能不念昆弟之好?将您请进来,那可绝不是要您坐牢的。祥符寺还用得着我去,您前脚跨进大门,他后脚就出衙门。您莫急,这一两天里,定有回音。到时候由不得曲玉廉直身走出衙门,不揭他三层狗皮,俺不能放他出去!”

    卫锷左右看看,眉毛又是一竖:“那也不劳你开这屋子的门,我不住这赃秽狼藉的地方!”

    狱工道:“您多有不知,咱家这地方上,缮门院的钱总给上头压着发不下来,能给您歇脚的也就只有这半亩地方,您将就将就?”

    卫锷道:“别以为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绍兴年间王唤给他老丈人修的养老房!他老丈人擅用公廨钱被罢官押入平江府,仗着女婿讨来这么一处闲逸地方,是那年头纲纪废弛!我若在他躺过的长榻上睡了,岂不是沦为了和他一路的滥吏?”

    狱工急火火跑去院门前,把门一关,惊骇样叫道:“使不得!那内监里住的都是些何样的泼皮无赖!您跟他们搭伙,我家雀儿头颜面何在?”

    卫锷问:“我住哪儿关雀儿哥什么事?”

    狱工道:“您说住这儿是毁了名誉,可若是进了内监,岂不是要和泼皮无赖共饮一锅汤!若说起这大牢来,还是卫太公划地修的,凡这院里盖起的房子,如何能赃秽狼藉?”又上前道,“大捕头知道小的当差不易,进了房,便是免去我二十杀威棒了。”

    见这二人如同上了装腔作势的瘾,沈轻恶心起来,便喝道:“哪来那么多话靶子?既然要我们进去,还不快些开门?”

    狱工就坡下驴,打开三间房门,先请进卫锷,又把二人请入其余两间。

    进了屋,沈轻发现这三间乃是一房,邻间以木板为墙,原本有门相通。许是当狱曹的为了多向犯人收些贿赂,派人夯泥封住门框,把一套房改造成了三间“高铺”。

    他在屋里转一圈,背手走出门来,见狱工正拿自个儿的腰带当掸子扫着桌桌椅椅,边扫边道:“晚些我把铺上的羊皮抱来,给您刷净垫上……”又将枕头被褥卷成一条柱,撒气似的扔到门外。

    “你叫什么名?”卫锷问。

    “姚其善,捕头哥哥叫我姚工就好。”

    卫锷点了点头,道:“这几天就由姚工看管我好了,虽说这牢狱里的人我大多眼熟,可如今沦落成囚犯,也不愿再见旁的人了。”

    一听这话,狱工拧在一起的眉头,如同给机簧弹开了一样飞上头鬓,嘴岔一咧,道:“您放心,只消一个时辰,我就把所用之物备齐送来,您还有什么嘱托的?”

    卫锷道:“刚我瞧院子里那口井,才一尺来宽,要洗澡打水怕是不方便。院里又没火具。你要是没事情做,去帮我打盆水来。”

    狱工应了声,扎上腰带,哈着腰出了屋子。

    沈轻叫了一声“牢子”。

    第67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六十七)

    姚工随他走进隔壁房中,问:“何事?”

    沈轻道:“你为啥不让我们住内监?卫锷不是说了,他要住内监。”

    姚工如同听到了犯上作乱的言语,把指头比在嘴上,瞪着眼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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