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沥一阵声响。他朝卫锷身上搓着,边搓边道:“练武太苦,又不是个讨好事,未见哪个官贵是练武练出来的。要练武成了气候,比做文章难,不过,练武能练进二府三司,这人便了不得了。”

    卫锷道:“你说的是行外话。仁宗天圣年诏置《武举条例》,宣无品子弟可经京官保举入武成王庙学长垛马射、穿剳翘关。管他有品节无品节的,凡是有点门路的人便去考武举。绍兴时太皇又宣,三舍以二百学员为额,不多收一个。就是说,最终能和你校场试量的,除了那些受地方长史举荐的,就只有二百余人。我进试那年,老师在京中任学谕,便将我举进兵部尚书门下,无须选拔学习就上了考场。我考的那场,是马射、马枪、翘关、才貌。得了三科榜首,结果遇到个小白脸子讲得一口好道理,将我的才貌一科挤到了末上。如此你看,文举武举,哪个容易?”

    姚工道:“哪有人天天在家射箭的?不怕将祠堂中列祖牌位射塌了?考什么马射,听着吓人。”

    卫锷道:“是了。我也不通射术,上马都易,穿剳翘关,不是随军征战几年的,能比出什么水平?还好是同场的也都和我一样,不是练刀的,就是舞枪的,矮个子里拔将军,哪个柔弱哪个落榜。”

    姚工道:“你是进过二府的人,怎么亥时睡、四更起也算值了。只是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将军料子,怎就派回苏州了呢?”

    卫锷道:“先进的是皇城司,内侍嫌我年幼,不许干亲兵官,要我去充勘契做守殿门的侍卫。本想去,可家中有‘不看宫门’的规矩。倒也免去许多麻烦。最后进军巡院历练了两年,便留在京中封作一个牙校,谁知才进人家的门,又把我扔回到苏州。原是咱通判爷曾与临安那军巡使关系好,说本地无巡检司,再无一个体面的巡检,镇不住湖上的水贼。又不知为何,我一回来,就被派到县里当了大半年县尉,抓了几个贼,这才能回平江衙门。可叫一个军官在衙门里做什么?督捕盗贼,除了捕快不是还有提辖?我在这里任人唤作捕头,可还是与县尉同级,与巡检同职,实在不伦不类。”

    姚工道:“不是坏事,身兼多职,还得说有本事,街面上的捕役巴不及呢。”说着,将杌挪到卫锷背后,开始擦脊磨背。

    卫锷不禁有些紧张,把肩膀胳膊绷出几条棱来。纷浊的热气升入高处,散成几线几股缠住大梁短柱。不知是因闷热,还是白天吃多了饭,卫锷困倦起来,便舒展了两腿,把膝盖贴在桶壁上。姚工用木桶在下面接着,舀几瓢水浇湿他的头发。有白烟挡着,卫锷看不清栿上的剥痕和驼柱给柴虫啮出来的斑洞,只隐约感到屋里不太干净。这才想到自己仍在牢狱之中,不安地问:“雀儿哥还没话吗?”

    姚工在他耳边道:“雀儿头托我跟你说,这间不是牢狱,你放心住,用不几天,就将你请出去……”

    卫锷道:“有罪也该上堂了,既然没上堂就是有事。曲楷有事,雀儿哥知道是什么事,他告诉你了吗?”

    姚工道:“我要是知道了,自当第一个跟你说。八成他是等着你亲自去问,不论多大的事,自家人不瞒自家人。”

    卫锷想想,道:“雀儿哥没动作,说明这不是卫家的事,是……我的事。”

    姚工哼笑一声,道:“给曲玉廉七八个胆子,不敢祸尤卫家。”

    卫锷问:“我几时能出去?”

    姚工道:“不出十日。”

    卫锷道:“告诉雀儿哥,先别把这桩事情说到我家里去,就说我有些事情,出差了。出去了,我自要查。”

    经这一夜两日,他已经明白,曲楷当街拿人,是为了把他们弄进监牢。把他们弄进监牢——就是曲楷的行动目的。但曲楷此举又是一桩更大的事情的一个步骤,那件大事的后续倒不一定和他有关,但必与沈轻张柔有关。不久后,江上就要闹一场灾了。

    姚工给沐桶里加了热水。白茫茫的热腾来腾去,黄麻帐子愈发地黑了。光块随水汩动,忽隐忽现,忽又变形,水面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戳戳点点。水珠淌过颌骨,顺脖子流进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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