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沈轻心里的急迫就增加一成。“入狱”这个环节是他提前没想过的,现在他既不知自己为何待在这里,也猜不出是谁在花雕楼里设下了陷阱。

    行凶最忌夜长,一瞬间的耽搁就可能让对手趁机反扑。

    白毛芽香得有些刺鼻,像椴树皮在夏季发散的霉味,混着春土的腥味。桌上有只浅灰白的高把壶,嘴短,肚儿圆,壶耳是一段弯莲梗,与壶盖相接处雕着两骨朵莲花。一股热烟飘出壶嘴,下半截像是给木箸缫出由盆来的丝,几根合为一缕,上半截仿佛是在浸煮中疲软失筋的丝胶,不知被啥搅成了絮,于上升途中舒解、破碎,渐渐消散。

    沈轻盯了一会热烟,目光照向屋墙。

    人在这屋说一句话,隔壁听得一清二楚。这些天卫锷恼了,总是闷不出声,张柔房中也没有啥响,偶尔茶杯茶壶撞碰几下,蜻蜓点水,接着又是寂静。沈轻坐在桌前,一边用指腹搓着茶壶的把手,一边盯着墙看,越看心里的疑忌越多。打自金山寨见面,他就把张柔当成“雇主”派在自己身后的探子。既然是探子,自然是一边打听,一边汇报,联系两头。如今这探子也被关进牢里,还怎么联系“雇主”?难道“雇主”不知道他们入了狱?

    突然一阵声响。是脚步声,牵连着有节奏的敲碰声——如同夜里的锣,响得快慢有秩。沈轻贴了墙,按照三连拍回敲六下。隔壁又敲了一下,递过来一个信号。然后是说话声。不是蹲在这堵墙前的人,就算能听见张柔的声,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张柔道:“那天晚上,我就在邵家庄外的树林子里。你走后的第一个时辰,有人来林子里看过十二杀手的尸体,转一圈走了,没下过树。两个时辰后,捕头来了。”

    沈轻揣想,去林子里看尸体的人有八成是那打狗的。打狗的只负责查探,看过就走倒是说得过去。

    张柔道:“天亮后,捕头叫了仵作和官兵前去收尸。不过仵作和官兵抬走尸体之后,有人出高价,从衙门里买走了尸体。”

    沈轻断定,买尸体的是长江帮的人。买尸体是为了看清尸体上的伤口,分析杀人者的行刺招式。知道了他的套路、招式,再派人对付他,就好比对症下药。

    张柔道:“他们弄了些冰,将尸体冻在棺里,棺材装船运到了这城外的塘河上。我料想运尸一事的主谋应该就在这苏州城里,他们把尸体运到这儿来,肯定是为了让某个人看见。于是我跟着他们,夜里跟踪他们到了码头上,遇到一个自称是朝廷跑马司的人……”

    沈轻问:“是不是自称打狗的,打扮和乞丐一样?”

    张柔道:“是。”

    沈轻问:“那么,让他去给十二杀手收尸的人,就不是你。”

    张柔道:“不是。不过,那天晚上我确在邵家庄外树林子里,看见你先杀了四个人,也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九个人。”

    沈轻打断他道:“不对,是八个。”

    “是九个,”张柔坚决地道,“有八个是那四人的替身,其中一个是赵丙荣。还有一个人,他的脚下功夫非常好。”

    沈轻问:“尸体有几具?”

    张柔道:“十二。”

    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没死。他是谁?又是谁派来的人?

    张柔道:“多的那个,不是长江帮的人。”

    沈轻问:“是谁?”

    张柔道:“这人身法很快,一直都在树上,步法以左脚为支点,穿蝉衣戴护踝,我认为他就是益州燕蝠门的贾蚨。”

    沈轻曾听师父说起剑南道上的燕蝠门,知其创立者是“虎头燕子”贾稻。贾稻虽是做贼起家,颇有手段,是绿林的泰山北斗。贼盗行里门派诸多,祖师爷也多得数不过来,燕蝠门也供祖师爷,供的是先偷白狐裘,又渡函谷关的孟尝君。燕蝠门发达以后,其行中各个帮派就都供起了孟尝君——张柔说“我认为他就是益州燕蝠门的贾蚨”而不确说那人身份,是因为江湖上冒充燕蝠门人的贼盗甚多,有些轻功高强,能以假乱真。

    沈轻不知贾蚨何许人,只听这个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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