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怔立了半晌,跪在茶桌旁的蒲团上欠了身子,又顾及起自己的身份来,佯装冷漠地问:“何事?”

    张柔道:“你该走了,事快完了。”

    卫锷道:“你不想我跟着他。”

    张柔道:“这本也不是你的事。”

    卫锷道:“你们的事,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张柔问:“你想要什么结果?”

    卫锷道:“贺鹏涛必须伏法。”

    张柔问:“杀了他,就是让他伏法?他伏的是谁的法?”

    卫锷道:“长江帮皆是仗势凌弱的恶徒,就连跟他们有关系的一个船老板、一个打杂的也不是善主。这样一群人,我见不得他们祸害百姓。”

    张柔问:“那沈轻是恶徒吗?”

    卫锷道:“沈轻和他们不一样,他没得选。”

    张柔道:“每个人作恶时都觉得自己没得选。”

    卫锷道:“沈轻和他们为恶的原因不同。”

    张柔问:“一个人死了,还会在意杀他的人为什么杀他?”

    卫锷道:“死人什么都不在意,可是活人在意。”

    张柔道:“亲近恶人,就不是善。如果贺鹏涛死了,江上必乱,没了规矩纲常,善则不存。你想看到的结果,根本不会发生。这些天你跟着沈轻,不是因为你想铲除长江帮,而是因为你想离家。邵家庄那肝髓流地的场面是不是叫你吃了一惊?那两脚野狐狸,是不是让你百思莫解?”

    这话过于武断,却无恶意,说得不对,倒也不算全错。卫锷听后,脸色不太好看,不愿再说沈轻,又不想搪突张柔,便道:“你们刚刚在这里说话,外面能听见。”

    张柔问:“你听见什么了?”

    卫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李坠儿。”

    张柔道:“说说,你知道他什么。”

    卫锷道:“我知道他是李顺后人。隆兴甲申年死在了福州罗星山上。”

    张柔道:“你是捕头,知道什么是凌迟吗?”

    卫锷道:“听说过,没亲眼见过。”

    张柔道:“说起恶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刑了。”

    卫锷道:“太祖建隆以来,刑责多用笞杖、刺配,不是罪大恶极,或徒或流,皆莫处以极刑。”

    张柔道:“李坠儿是给凌了的。给他施刑的刽子手是个高手,一刀下去,割一两肉。临刑时先表演掌掴犯人,打脸击胸,是第一罚。执刀钻剜,是第二罚。接着舞刀弄技,一旁有人敲鼓,有人数着刀数,有人叫好。切够第一天的刀数,四肢皆露白骨,人没死。如此歇了家伙,留人守在一旁,次日剜眼、割耳、断舌、剁指,丢给台下的人以鞋履践踏。第三天剖腹抽肠,依次取胃、肾、肝、脾、肺、心。刑毕,有鉴刑官上台清点人肉,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报给衙门,刑录上记他十六,其实他死那年,才十二岁。”

    卫锷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他行刑时你一定在场。你是李家人?”

    张柔道:“你既然知道坠儿,也一定知道我。我叫张柔。”

    卫锷倒吸了口气,问:“到底是谁要杀贺鹏涛?”

    张柔道:“莫说我吓你。掺进这件事里的一概人,如果进了衙门,皆当判个凌迟的刑。”

    卫锷道:“可是如今谁也没进衙门。”

    张柔道:“没进有没进的缘故,没进是因为时候还不到。”

    卫锷道:“王法是王法,人是人。王法不罚的,我要罚他,自当拼尽全力,王法不赦的,我能谅他,因为我也是人。”

    张柔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近墨者黑。”

    卫锷道:“再难驯的,我也驯得了。”

    张柔道:“一滴水涤不了一缸墨。猫抓糍粑,到头来想撒手可来不及。”

    卫锷冷着脸道:“我不撒手。”

    张柔笑道:“难驯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这事不如你想的那样,你现在回苏州还来得及,回去了就别再出城,七月,不论听到何事也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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