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2/3页)

大小,一些极狭窄的通路、过道,可能画得不够准,几行细字却把园中形势概括得极其明白:

    “廊向于势,往来顺逆之间,皆通。”

    “开合之地,平塌必有波澜,皆不通。”

    “无死路,须迂回。”

    这是说,园子中廊腰缦回,庑道曲折,廊子可以通往园内的任何地方;平路必与高亭水榭相衬,逢低必有高,反是不通;园中路径千回百转,处处皆非死路,却皆有守卫,要走,须以迂回为策。依这话来看,此园也与平江府的其他园林极似:穿过狭窄的墁道或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门,则见一方新奇景致,柳暗花明。如果走在曲曲折折的廊子中,远可见高低亭榭,近可观花卉锦鲤。可是依图来看,这园又和别园有所不同。

    首先,在园子的东北角有房若干,是给下人住的别院。此为第一处空隔,意味着他要从东门闯入,想不被发现很难。园子西北角有片未完工的空地,约半亩大,与其他地方亦有花墙相隔,其形如瓮城,也进不得。在园子的西南角,还有一片更大的空所,可能是园艺、田地或者佛祠,不被寿宴占用,与主院之间仍有墙,也一样进不得。行凶讲究“一蹴即至,一触即杀”,他应该选的,是一条能最快进入正堂的路。

    从廊上看,人由正门入,遇左右各一条,绕低丘湖泊,通内院二门,可抵贺寿堂正门,如此形成一个抱手环。环内之地为园林主景,其楼台临水,假山载月,松柳成林,竹丛漏影。但是俯瞰全园就会发现:纵然园林之中曲径深幽,可谓移步换景,两条长廊却如快刀入直深彡,避开了层层壁垒的门厅、轿厅。假设由这两条路进入正中主堂,不需要多闯两关,是最佳选择。

    而由后院进入园中,则有千难万险。“千峰万壑只在方寸之间”说的便是这苏式园子:有小中见大的意境,有一遮一露的情趣,有假山必有流水,见柳枝拂明月,只在一窗之中。花木、石山、廊、亭、轩、洞、窗,比比皆是,就意味着园中伏兵众多,几乎无路可绕。

    如此来看,此园是坐东朝西,迎朝苏州,以西门为正。西北角是半亩亭工的荒地,有墙做围;西南角为佛祠;后院居所在东南方;正南有门厅、轿厅。宴会一旦开始,访客不可走主园正门,须由南门出入。各管钱事与随从、大小商人与跟班,或随引路者进门厅、轿厅,也在南面。如果从南边二厅进正堂,没直路可往,须入庑廊绕行。要从轿厅进后院,倒是只须走过一扇月门。然而进了后院,再想出园子都难以绕对路,更不要说是在敞轩隔墙、掩隐桥池之间肆意走动。贺家人一定会在每一堵墙的前后、每一座桥的上下都插放明枪暗剑,不论他入园后去哪,要躲开这些人的眼睛都是天方夜谭。

    所以,闯门难,东北、西北、西南三处皆不可走,后院不得进,走正门入园,似乎就是唯一的选择。

    他想到这儿,还是蹲着不动。师父说过,只要挖空心思去想,没有想不透的事。这是生死攸关的事,想不透,他就不能试。

    对了草图许久,他忽然看见一只红褐色的蚂蚁。

    图上,有些曲曲折折、或长或短的线,代表园内一堵一堵墙。这只蚂蚁在线里爬得不急不缓,不一会,便匿入土下,消失不见。

    他皱了皱眉,一碰嘴唇,心说,路未必只在两线之间,一条线就是一条路。

    第114章 跌弹斑鸠(一百一十四)

    他用鞋搓掉地上的痕迹,望向环绕着园子的树林。林子并不幽深,因是夏季,叶子茂密,低处一片黑晕。林中无杂草矮木,地上潮,杨柳树的树干、树枝像是墨迹。只一眼望去,他没看见一个人。没有虫子飞鸣,没有鸟雀拍打翅膀,静如一潭死水,说明园子周围的人多而密集。

    树皮的湿气刺着鼻子,使人嗅觉麻木。他立得一动不动,连手指和脚跟也不动。慢慢的,仿佛知觉到血液流涌在肢体末梢,脉络藏在结实的肢节里,一跳一跳,濡养着一束束筋。他一边留心观察林中的一切,一边想象园子附近的埋伏。

    一开始,记忆东一股西一股地钻入思绪,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