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3页)

他,都让人觉着他这颗白如抹粉的脑袋是从哪个书生颈子上偷来的,和身子没有半点搭配。

    这官人立着手,拿了僧侣的样子立在门口,却自称“小生”,道:“小生给夫人见礼。”说完这话,竟真的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不等人请,就昂着头踏进房。

    小六关上屋门,从背后窥视着他,心想这人应该会些武艺,肩膀极宽,四肢硕长。脊背高挺,或许是方肌过于发达。她暂且放开了腰里的钗。

    屋里乱着呢。椅竖桌横,杯盘狼藉,菜肴的酱汁、花瓶的碎片、筷子、汤匙泥了一地。来人却无睹,到房间中央扶起一把椅子,不请自坐。

    小六乜斜了床。有片帐子挡着郁卿的半个身子,若从这官人落座处瞧看床上,也许看不见郁卿的脸,但能看见一双僵挺的脚。她盘算着如何灭口,转转眼珠,心来一计。她上了前,笑吟吟道:“白天随了船去大湖捕鱼,衣服给湖水打湿了,未料及官人来访,如此礼数不周,官人莫怪。”

    官人微笑道:“无妨。”

    小六问:“官人学过佛,可懂些医术?”

    官人仍微笑道:“懂。”

    小六指了指床帐,道:“官人请。”

    官人起了身,一步步向床走。小六跟着他走,欲从背后下手。可是离他越近,她的惧意越深重。想那武夫力士,牛高马大与铜浇铁铸,她也见过不少,哪个又如这人一样?再离近些,她就像跟着一头熊似的怕,只想立刻跳窗逃走。

    他忽然停住,小六打了个抖。

    他一拍脑门,道:“小生还未向夫人介绍自己,也未曾闻得夫人尊名,如此冒失,失礼至极。”

    小六道:“我随夫姓郁,名叫六儿。”

    官人道:“我姓范,我叫范二。”

    小六点了头,道:“请官人为我丈夫诊脉。”

    范二道:“不打紧。这人已经没救,脉不须诊了。”

    听了这话,小六的脸白得如揭下一层皮,待回过神儿来,想到丧夫之妇应该号啕时,事情已经穿帮。而又不禁犯疑,这人如何就信誓旦旦地说“没救”了?便问:“闻出来的?”

    范二道:“今日戌时四刻,我听见一声呻吟。这客栈往南往北共有十二间房,都没住人,声音正在这间。”

    小六问:“只一声呻吟,就听得出死活?”

    范二道:“正是。”

    小六道:“那想必你也知道,我不是他的夫人。”

    范二道:“不论你是不是他夫人,也是与他有夫妻之缘的人。”

    小六叹了口气,道:“是我害死了他。”而后打量一番,见他并无恶意流露,心想不论正邪,这必定是个奇人,便说,“如不嫌弃,官人请坐。”

    范二坐下,双手抚膝,后背挺立,看上去稳稳当当。

    小六道:“官人不是俗人。”

    范二道:“只一和尚而已。”

    小六道:“我也有些向佛之心,只是没个悟性。”

    范二道:“悟不讲性,只讲机缘。”

    小六看看他,觉着这就有些和尚的尘土气了,笑了笑,道:“也许官人是我的机缘。要是官人不嫌弃,不如给我讲一讲修佛?”

    范二道:“我前年下了山,如今已不修了。”

    小六问:“何故下山?下了山,二十多年的修为岂不白费?”

    范二道:“给师父撵下来了。”

    小六问:“可是因为坐不住禅?”

    范二道:“坐得太住,被撵下来了。”

    小六问:“如何说?”

    范二道:“说不出。”

    小六问:“有何说不出?难不成破了戒?”

    范二道:“说了没人信。”

    小六道:“不如你说说看?”

    范二道:“我儿时入寺拜师,师父言我有灵性,生来一法器,无物可染,如未生时。便教给坐禅。师父说,只消坐禅,我必可修得金刚之身。于是学了坐禅,起先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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