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第2/3页)

在这个空白世界里,第一个熟悉的坐标。

    每天清晨与黄昏,秦墨都会准时端着那只黑色的陶碗出现。

    碗里是颜色深如墨汁的汤药,气味浓烈,混杂着十几种草木根茎的复杂气息。

    他会用那双骨节分明、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的手,扶她坐起,然后一勺一勺,耐心至极地喂她喝下。

    “良药苦口。”

    他总是这么说,声音温润,像山谷里拂过琴弦的风。

    清欢从不抗拒。

    她像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本能地信任着第一眼看到的、给予她温暖与食物的人。

    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在胃里化开一团暖流,驱散着身体里残存的寒意与虚弱。

    她的身体在以一种可感知的速度恢复着。

    头部的剧痛渐渐变成了隐隐的抽痛,四肢也慢慢找回了力气。

    只是记忆,依旧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无垠的荒原。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天下午,喝完药后,清欢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沙哑,带上了一丝属于女性的清亮,只是依旧有些虚弱。

    秦墨正在收拾药碗的手,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抬起头,看向她。

    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清秀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惜。

    “你是个旅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大概是想挑战这片雪山,却不小心失足了。”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在忘忧谷外面的断崖下,被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只手。”

    他描述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头部,浑身都是血,气息也已经没了。”

    “我把你带回来,尽了人事,没想到,你真的挺了过来。”

    他的语气里,有后怕,有庆幸,更有对她顽强生命力的赞叹。

    这一切听起来都无懈可击。

    一个失足的旅人。

    一个绝境中的幸存者。

    清欢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手。

    她无法从这双手上,读出任何关于“旅人”的痕迹。

    但她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她的世界里,除了秦墨,再无其他。

    “谢谢你。”

    她轻声说,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秦墨笑了笑,那笑容干净而温暖。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你的求生意志,是我见过最强的。”

    又过了几天,清欢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秦墨便对她说:“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他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用某种动物皮毛制成的白色斗篷,斗篷的边缘还细心地绣着淡青色的忍冬花纹。

    当秦墨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清欢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股清冽到极致的冷空气,夹杂着松针与湿润泥土的芬芳,瞬间涌入肺腑。

    她以为会看到一片萧瑟的冰天雪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怔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里,是一处被巨大雪山环抱的盆地。

    极目远眺,是终年不化的巍峨雪峰,在湛蓝的天空下,反射着圣洁而冷峻的白光。

    可是在这片盆地之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积雪。

    一条条热气蒸腾的溪流,如同温润的玉带,蜿蜒穿行在谷中。

    溪流两岸,是茵茵的绿草,上面还缀着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各色野花。

    几株苍劲的古松,挺立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更远处,还能看到几座与他们所住的木屋风格相似的屋舍,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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