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2/3页)

垂下疏疏淡淡的影,掩去了她刹那的失态。

    她强迫自己稳住手腕,将那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动作看似从容,指尖却残留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

    是了。

    原来这些时日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别扭,那丝缠绕不去的异样,症结竟是在这里。

    一股空落落的茫然,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心口处像是骤然被掏空了一块,灌进了腊月的寒风,冷飕飕地穿堂而过。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无形却坚实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产生裂痕,发出细微的、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崩裂声。

    沈菀方才与权一鹤言语交锋时的机敏与警惕,此刻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无力捕捉的飘忽感。

    她仿佛站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看着远处原本清晰的山峦,骤然蒙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雾。

    万幸,堂下那两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各自揣着心事,大约……并未察觉沈菀这转瞬即逝的异常。

    “此去北境万里,流言大多为虚,不足为信,两位爱卿若无实据,莫要听风就是雨。”

    “太后娘娘,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权一鹤字字句句斟酌道,“摄政王乃国之重臣,手握重兵,若真与狄女有染,京中恐生变故!”

    沈菀胸口发闷,却不得不维持太后的威仪,态度坚决道:“摄政王忠心为国,岂会因一女子误事?两位爱卿且不必费这个神。”

    经过这些年的接触,权一鹤和严崀都渐渐品出来,咱们这位相府出身的太后娘娘,的确不是寻常女子。

    单说她在朝堂上的纵横权衡之术,就可见其手腕。

    退一万步讲,能跟赵淮渊这个疯子睡到一个被窝里去的女人,就不是盏省油的灯。

    幼帝,权臣,再加上野心勃勃的年轻太后,任谁看都有撕破脸的一天。

    可就今日太后娘娘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忌惮摄政王佣兵造反,可见,当今圣上确实为摄政王血脉。

    两只老狐狸彼此对视一眼,心头最担忧的事情似乎有了答案。

    不过夺位之争从来就凶险异常,单本朝就有弑父杀兄的例子,怎能养虎为患,沈菀到底是妇人,眼皮子浅了一些。

    权一鹤内心好一阵唏嘘,最终悻悻闭嘴。

    两只老狐狸吹完邪风就识趣儿退下了。

    空荡荡的大殿又剩下沈菀一人,她忽然觉得心慌的厉害。

    “母后?”小皇帝赵菽不知何时跑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您脸色瞧着不好。”

    沈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赵菽拉进怀里,替她的小宝贝裹紧衣衫,抚着他的额角疼爱道:“没事,母后只是有些累。”

    小皇帝眨眨眼,似乎母子连心一般感受到沈菀的不开心,撒娇凑到她耳边嘀咕:“内阁那些老家伙是不是跟您讲了爹爹纳妾的事?”

    沈菀一怔:“你……也听说了?”

    “嗯,宫里都传遍了。”

    赵菽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努努嘴:“宫女太监都在偷偷议论,说摄政王在边关养了个夷族美人,还有了孩子。”

    沈菀心绪烦乱,却不能在儿子面前失态:“菽儿,不可轻信流言。”

    “儿臣才不信呢!”

    赵菽捏着奶呼呼的鼻音,闷哼一声:“爹爹看母后的眼神,跟御膳房的大黄狗看见肉骨头似的,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这比喻让沈菀哭笑不得,却又莫名心酸。

    是啊,曾经赵淮渊看她的眼神,炽热得能将她融化。

    可经年不见,人心易变,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重重心结。

    “母后,”小皇帝突然正色道,“今早赵明德还上了一道折子,儿臣看了,觉得不妥。”

    “什么折子?”有了亲儿子支持,沈菀忽然觉得,就算狗男人劈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在世,聚散离合,她经历的还少吗?

    左右……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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