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那个三年前夺走他半条命、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中国的男人。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然后猛地抛向了高空,最后摔得粉碎。

    他以为早已结痂愈合、甚至被遗忘的伤口,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重新撕开,鲜血淋漓,痛得他眼前几乎发黑。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陈总,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到近乎滑稽的笑脸,几乎是弹起来的:

    “陆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下去接您!”

    满桌子的人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纷纷慌乱起身,脸上堆起敬畏的笑容,问候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知道这位手段高明的陆总是怎么上位的。

    这个私生子,自从被亲生父亲认回重用,大半个集团的实权都落进了他手里,一步步接手并整合了顾氏帝国中最为核心的资产:从庞大的离岸资金到致命的秘密信息库。

    当年邵凭川何等风光,在东南亚把航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顾先生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陆乘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命脉——先是截了他最重要的客户,又让他的货船在港口接连被查,最后连资金链都被断了。

    不出半年,邵凭川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远航国际,就这么硬生生被陆乘吞并,成了如今集团里最赚钱的一块业务。

    陆乘冲那些人微微颔首,没有再理会,迈步直接走到邵凭川身后。

    众人呼吸微窒,都在看好戏。

    陆乘的脚步在邵凭川身后停住,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俯身,手臂越过邵凭川的肩头,拿起了他面前那杯白酒。

    他的气息拂过邵凭川的耳畔:“五年不见,邵总连敬酒都不会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

    邵凭川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陆乘手中那杯酒。

    下一秒,在满桌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扬,将整杯液体都狠狠地泼在了陆乘那张脸上。

    酒液顺着陆乘棱角分明的脸颊淌下,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邵凭川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陆乘。他想说点什么,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

    可喉咙却被更汹涌的东西堵住。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伴随着剧烈的绞痛,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推开椅子,踉跄着、狼狈地撞开包间的门,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

    身后似乎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和几声惊呼,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想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个人。

    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他扑到洗手台前,终于无法再忍耐,对着洁白的池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连同那五年的恨与痛,一起呕出来。

    他撑着冰冷的台面,直到胃里再无东西可吐,只剩下灼烧般的抽搐。

    他按下冲水键,水流声轰鸣。

    他脱力地靠在洗手台边,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和眼角控制不住的生理性泪水混在一起。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见鬼……

    他闭上眼,陆乘那张被酒液淋湿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真是见鬼了。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邵凭川猛地抬头,透过光洁的镜子,与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撞个正着。

    陆乘站在那里,脸上和西装上的酒渍未干,额前几缕黑发也被酒液浸湿,他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落锁。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身影在镜中重叠。

    “五年了,脾气见长。”

    “你想干什么?你主子的手终于伸到胡志明了?”

    “我只是来出差。”

    邵凭川微微扬起头:“五年不见,谎话还是说得这么差。我那张正对着黄浦江大桥的老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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