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2/3页)

兵不利,还被汉人活捉,自然要受到惩罚。能留下一条命已是万幸。

    青年淡淡地应了一声,指尖轻捻着那枚白玉棋子。

    他的面上没有分毫的波动,动作漫不经心,似是对须卜日的生命毫不在意。

    骨兀术额角渗出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鼓足勇气:“……将军,须卜日首领带回了一封信。”

    “说是那雁门关新来的守将,特意写给将军您的!”

    青年把玩棋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帘,看向面前之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骨兀术后背的皮袄。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仿佛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亮能照进去的墨池,又像是冬夜里最深沉的冰湖。

    与之对视的瞬间,骨兀术只觉得像是被深渊凝视,灵魂都要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哦?”

    青年眉梢微挑,“给我的?”

    骨兀术连忙应是。

    他急切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沾着血迹的信笺,双手高举,恭敬地递了上去。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伸了过来,结果信件。

    信封上并无署名,只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在这充斥着血腥与尘土的塞外显得格格不入。

    撕开信封,展开信纸,映入眼帘的是一笔笔锋内敛,端正的没有什么特点的字迹。

    “汝本汉家苗裔,冠裳之后,岂料竟屈膝腥膻,为异族鹰犬。昔祖德清名,尽染尘泥;门庭遗训,皆化豺声。此非独负天地,亦使先人蒙羞于九泉!”

    “雁门之谋,汝欲驱我袍泽为孤饵,以邀戎主之赏。然旌旗未动,而机杼已现。岂不闻‘阴符虽秘,难欺日月’?”

    “今汝之诡策,已列于掌中,布于三军。墨翟之守犹固,孙武之谋已彰,尔曹釜底游魂,尚作吞舟之梦耶?”

    “大旆将指,龙骧已驰。若尚存半分汉血,当解甲辕门,负荆请罪。或念同源之谊,可存蝼蚁之生。倘执迷弯弓,敢抗天兵,则:烽燧照处,必焚豺狼之窟;鼓角鸣时,即悬首级于辕! ”

    “望星夜自省,勿待雷霆及身,方泣枯骨。”

    视线掠过信中这些带着斥责与威胁的语句,青年一直是漫不经心的。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落款那几个字上时,那平静如死水的眼底倏然出现了波动。

    ——颍川陈氏,陈琬。

    “……”

    青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而后。

    “哈。”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没想到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深渊骤然翻涌,“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骨兀术站在下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青年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那张薄薄的信纸被揉成一团,发出“刺啦”的、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颍川陈氏。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百年世家,是在他亲手递出的刀下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的。

    陈熙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陈襄。

    他的……兄长。

    这个名字在他少年时光里,曾是他心底最灼热、最渴望的信仰。

    他曾以为,那人是天上的星辰,是他一生都会拥有的光。

    可后来,这束光却成了最锋利的一把刀,日日夜夜,反复剐磨着他的心头血肉,让他痛不欲生。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不受控制地从陈熙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恨。

    自那人十六岁出山之后,便再没有回过颍川。

    他守在空落落的宅院里,日复一日,年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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