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景泰在位时,曾主持修志,派人前往全国各地采集信息,又整理永乐年间未完的《天下郡县志》,最终编撰出集山川、人物、风俗、土产、城池等许多因素一体的地方总志《寰宇通志》。

    修书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功绩,英宗一看又不乐意了,毕竟只要志在,朱祁钰就有了依托,景泰朝已散,但他的名字会记载于书页上,随着这本地方总志的流传而流传,每一个读到它的人会知道是哪位帝王主持编撰,从而铭记。

    朱祁镇不允许这样的事。他批评其“繁简失宜,去取未当”,令人重编了《大明一统志》,将《寰宇通志》毁版。

    但还有他未注意到的东西。】

    朱祁镇冷笑:“天幕只会向着罪人,《寰宇通志》本就详略不一,难以阅读,如何能传后世。”

    伺候的太监寻思,这编的怎么样,咱们也不知道啊,您都给毁了,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焦躁地在堂中踱步,天幕当真不智!朱祁钰已经死了,他的妃子也被自己送下去陪那个好弟弟了,他发的号令,他爱用的臣子,他编撰的书都毁了,留下的一切痕迹亦被自己抹除。

    ……还有什么,是贵为天子都伸不到手的?

    【掐丝珐琅,景泰年间工艺制作达到最高的一款工艺品,清丽庄重的美艳使它名传后世,甚至成为国礼,因珐琅釉多以蓝色为主,得名“景泰蓝”。

    说起来很奇妙,王朝帝业狰狞至此,流传至今最为人所知的是不起眼的匠人技艺。一些“注定要死的是我们,而艺术将永恒”。

    “景泰”这个年号,便也随着艺术的永恒而永恒下去。

    它会随着国礼的赠出漂洋过海,在展会上炫目,在收藏馆内沉睡。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会惊异其美丽,再从它回望那位几百年前力挽天倾的青年,他的时代,他的爱臣。

    掐丝、点蓝、高火、磨光、镀金,刚从火中取出的景泰蓝只有黑色,冷却后便显出五彩光华。而它名字来源的帝王,也在亘古时间中洗尽铅华,如一尊彩釉珐琅,安然地直面青史。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景泰陵青草依依,于谦墓翠柏林立。京师刚过惊蛰,万物生发,西湖托于春风的草籽飘飘摇摇,越过千里江河,绵延青山,终落于北京,生一把葱茏草木。

    再待百年,便有两棵树并肩生长,树九死不悔的山河永安。

    第5章 殉葬

    【景泰已逝,朱祁镇的报复却并未中止。朱祁钰信重的臣子被害,从前在迎他回朝和改立太子这些事上没有偏向他的人也被清算,被提拔的是复辟功臣,英宗认为他们才是真正的赤胆忠心。

    但复辟功臣们不久便搞起内讧,互相攻讦陷害,英宗也在这一过程中感到疲惫,下令禁用“夺门”二字,试图将这一经历抹去。

    天顺元年,徐有贞被排挤出朝堂;四年,石亨死于狱中;五年,曹吉祥反叛,凌迟。

    至此,夺门之变的核心人物各自走完了剧本,只是不知天子在天顺五年得知曹吉祥反叛时,会不会想起某个正月,这位太监也是如此背主的。】

    “与虎谋皮,必受其害。”朱祁钰淡淡说了一句,曹吉祥早已被拖下去处置,据说他在牢中哭喊多时,声称自己愿为景皇效力。

    但背主之臣,无人敢用。

    也就只有那个愚蠢的哥哥了,他大约以为曹吉祥他们是真的忠君才会拥护他复辟,但朱祁镇不曾想过,这些人当年能为从龙之功抛弃前主,往后自然也会倚仗夺门功绩骄奢自傲。

    【大约失去帝位的经历让他太过不安,看哪个大臣都担心他们再有什么小心思,朱祁镇开始倚重锦衣卫,门达、逯杲为其中代表。

    特务治国最没用,尤其上面坐着的还是个神经特别敏感的皇帝。校尉所至之处,巡抚镇守畏惧,朝臣行贿免灾。明史记载“无贿者辄执送达,天下朝觐官大半被谴,逮一人,数大家立破。”

    时间微妙地重叠,金银美器、珠宝华服,像多年前贿赂王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