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第1节(第2/5页)

,如今正在泽州公干。在离京去往泽州前,裴晏曾说等他回京就会来阮家提亲,谁能想到裴晏还没回来,谢尚书就突然发难,强逼侄女履行婚约,嫁给他亡弟的牌位。

    裴晏对侄女颇有情意,但他的家族却嫌侄女名声不好、出身不够。如今,谢尚书忽然出手夺婚,在裴家人看来,其实是好事一桩,裴家人根本不会出面阻拦,侄女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阮家也除了认命,别无他法。阮文源本想通过侄女的婚事,攀上权贵之家,但眼下,一家权贵不肯伸出援手,另一家权贵则来势汹汹,高枝是别想攀了,当前只求能不得罪谢尚书,能一家老小安稳地活下去,便罢了。

    阮文源心中叹息时,又听妻子哽咽着道:“你几岁时没了爹娘,叔叔婶婶将你接到家里来养,待你像待亲女儿一样。这些年,我和你叔叔如何疼你,你心里是知道的,要不是万不得已,婶婶不会来劝你这些话,婶婶也舍不得你嫁给牌位守寡,可是……可是谢尚书位高权重,我们小门小户,实在得罪不起……”

    妻子越说越是伤心动情,连泪水都淌了下来,可是侄女像既听不见她婶婶的话,也看不见她婶婶的泪水,仍是目光静静地望向窗外。

    窗关着,除了眼前一片雪白的窗纸,侄女理应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仍是长久地凝视着,仿佛可透过那片空白的雪色,望见些什么。她过于白皙的肌肤,在窗下天光中近乎透明,像是如果炭盆的热气扑上来,她会似剔透的冰雪,融化地悄无声息。

    自七年前谢琰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后,侄女便常是这副模样,沉静寡言,淡若冰雪,有时能一个人在窗下安静地坐上一天。但,谢家的喜轿就要上门了,这时可容不得侄女这般,阮文源见妻子晓之以情的劝说似乎无用,就要走上前去,拿出做叔叔的威严来。

    然他刚要抬脚时,就听侄女轻声说道:“婶婶不必说了,我愿意嫁。”侄女轻低的声音,似一片雪花落在水里,“我愿意的。”

    黄昏时,阮家的新嫁娘被侍女扶出闺房,阮文源与妻子儿女作为新娘亲属,陪走在旁。当走至阮家大门时,阮文源等皆瞠目结舌,门外阶下,来自谢家的喜轿素白如雪,轿帘两侧,甚至挂了两道引魂幡,来迎亲抬轿的谢家仆从们,个个都穿着麻布衣裳,仿佛要抬着新嫁娘去冥婚。

    可不就是冥婚,阮文源瞥向盖着盖头的侄女,想侄女性子怯弱,要是亲眼看见这情形,怕是会吓得死活不敢出门。门前寒风肆虐,可别将侄女的新娘盖头吹掀了,叫她看见了,阮文源怕夜长梦多,和妻子一起,草草对侄女说了几句善自珍重的话,就令陪嫁侍女将侄女扶进轿中。

    为首的轿夫吹起唢呐,阴云积沉的暮色下,“喜轿”渐渐远去,阮文源如同送走瘟神,终于松了口气时,听妻子在一旁叹道:“婉娘以后在谢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与我们无关”,阮文源眼神转厉,正色叮嘱妻子道,“她嫁出去了,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往后千万别同她再有往来”,又严肃训话儿女,“听到没有?!”

    儿女皆唯唯点头,妻子秦氏也道:“我知道的,不用你多说。”原先噙在她眸中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了,秦氏拢了拢衣裳,揽着一双儿女往里走,“瞧着像要下雪了,快都回去吧。”

    沉重如铅块的乌云随着夜幕压向人间,风中簌簌的雪珠,打在阮家紧闭的大门上,也打在迤逦前行的喜轿上。尽管天冷,但这桩奇事,还是引得沿途不少人家打开窗扉观看,无人言语,就听那一路喜乐吹打,皆被卷挟在呼啸的风雪中,如孤魂野鬼,哭沙了嗓子。

    此时谢尚书府中,却是宾客盈门,凡收到请柬的,无人敢不来赴这场冥婚,甚至一些没收到请柬的中低层官员,也想法子托人弄了一张,携了贺礼,进府来攀谢家的门庭。

    喜轿到府后,喜娘与陪嫁侍女将新娘扶至正厅拜堂,众宾客围聚观礼,见新娘和牌位行夫妻对拜之礼,皆不由感觉荒诞,但又无人敢在面上表现出来,因此刻抱着牌位、替牌位行拜堂之礼的,正是谢殊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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