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第2/3页)

此之前,他从未见过谢席玉的字迹。

    这个认知使得他有一瞬的恍惚,头疼便愈发剧烈,像是又给了那股诡异的力量可趁之机。

    他痛到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却仍旧坚定地取出了那一封信——

    吴郡二君子足下:

    春祺。吴郡一晤,倏忽经年。惠风南来,遥想足下安泰,慰甚。今有要事相托,非足下信义昭彰、智勇兼备者,弗克当此任。

    陈郡谢氏嫡嗣不为公子,已归临阳府邸。然京中多诡谲,朝堂常暗涌,公子秉性清嘉不谙世故,兼之夙婴沉疴,体弱畏寒惧暑,纵怀澄清之志,恐为病骨所累。此诚玉夙夜忧心者也。

    故恳请二君子暂隐吴中旧迹,潜身公子左右。

    临阳非会稽山水,公子初至此处,如临悬渊,愿足下为其屏藩,御明枪暗矢于无形;公子胸藏丘壑,欲展经纶之才,望足下凡力之所及,无不可为,助其所愿皆成。

    复有私事二三,敢劳清神。公子自幼体弱,汤药须时温,寒衣常备侧,若遇公子不虞,可急用玉所寄丸药救之;公子素喜朱明之色,谓其如朝霞初升,生机盎然,锦袍红裳,最得其欢,宜周奉其身,然不必过奢,清雅合度即可;公子嗜甘若童稚,蜜渍果脯,霜糖糕饵,常置案头,可慰其怀,然须留意,勿令过食伤身。

    公子姿仪清绝,风骨天成,傲寒独放,宛若孤山疏梅。生于锦绣,长于慈荫,未染尘埃,故心性澄澈如赤子,此天真烂漫处,乃其至宝,亦最需呵护,望足下视之如珍璧,勿令俗务侵扰其心。

    凡此数端,不尽纸笔,愿君慎护如己身。

    玉知此请,实为唐突,亦令足下置身风波,然公子安危,系谢氏根本,亦系玉心之所愿。公子安泰,则玉心安;公子顺遂,则玉愿足。护此谢庭玉树,不令风霜摧折,乃玉毕生所念。

    昔蒙不弃,敢竭鄙怀,临楮草草,望盼驰音。

    春寒料峭,善自将息。

    谢席玉 再拜

    ——当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信纸末端,谢不为久久闭上了眼。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

    又忽然,谢不为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中却有泪水一滴滴地滚落。

    他忽然有些迷茫。

    这个世界中,究竟什么是真,又究竟什么是假。

    如果说,从前他对谢席玉的恨是真。

    那这封信中,那这些字字句句中,谢席玉对他的爱就是假吗?

    他之前恨谢席玉,无非是因为在原书剧情以及许多个梦中,谢席玉曾杀了“他”;

    而谢席玉也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断地挑衅他、激怒他,还一直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无任何实际凭据。

    原书剧情并未发生,梦中幻境也不过虚无缥缈,而那些挑衅、激怒、阻止,也仅仅停留在几句言语上。

    但——

    谢席玉对他的帮助与......爱护。

    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只不过是他从前故意视而不见罢了。

    在他初到这个世界最无助的时候,所伸出的温暖的手;在他醉酒任性翻墙的时候,墙下最坚定的许诺与拥抱;

    在他最关切阿姊安危的时候,传来的让他定下心的消息;在他为陆云程争取生路的时候,所周旋出的宝贵的时间;

    ......

    太多太多,还有太多太多。

    可纵使如此,他也无法立刻对谢席玉产生任何的感情。

    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仍是缺失的,谢席玉究竟为何如此“言行不一”的原因也是缺失的。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

    这一切,似乎与更深的秘密有关。

    但他此时此刻,无从探求,也无意探求了。

    无论真相、原因是什么。

    都不会影响他在这个世界中已经确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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