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家庭?这是什么词?”

    阿诺想了想,举例道:“母亲、父亲、儿子、女儿。”

    提雅思索一阵,食指敲了敲桌子:“那不叫家庭,那是一个同居组织。而且你说的这些称呼已经过时了,也许将来会被彻底修正。”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个组织里的成员?”

    “有更好的称呼:同志。当然,由于同居组织的特殊性,你可以在前面加上‘敬爱的’。”

    “我不明白。”阿诺停顿了一下,“为什么孩子要叫自己的母亲‘敬爱的同志’。”

    提雅安抚地笑了笑:“那不会是真正的母亲。”

    “什么意思?”

    “新生儿是属于国家的。如果你所在的同居组织有意愿领/养孩子,需要双方接受调查,档案无污点才可以提交申请等待审核,手续齐全、条件符合,最后进行下一步分配。你没有权利挑选孩子——任何一个都是财富。”

    阿诺双手交叉,垂眸沉思了一会,闭上了眼。

    消减姓氏,拆卸家庭。

    她做出了最后一次询问:“同居组织需要走个形式吗?”

    “是的,需要有一份书面证明。”

    “那如果我并不满意我所在的组织呢?”

    “擅自解除关系是禁止的,但如果共同生育五个孩子以上,并提供了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无法和平共处,可以申请三个月的调解。”

    “调解不一定就成功吧?”

    “调解失败,经双方同意,可以实行晚间分居。等抚养的孩子全部成年,则双方可以提交日间分居申请。”

    “假如只有一方提出呢?”

    “不受理。”

    阿诺左手捏住右手,压低脸孔,她全程都在试图用最恰当的情绪做出反馈,是该羞涩、该慌张、该愤怒,还是夺门而逃,但问题问完了,她都没能“恰当”。

    她反思,是自己经历不够,还是……经历过呢。

    另一张桌子传来安鲁不耐烦的喝叫,她面前的姑娘唇色苍白,惶恐而瑟缩,提雅望过去一眼,似乎有意结束与她的谈话:“还有什么问题吗?阿诺同志。”

    “没有了,明天八点四十三过来是吗。”

    “唔……你需要更早一点,我刚接到通知,讲座的时间是明天七点五十,除非你躺在床上快生了,否则不允许任何理由缺席。开心些,虽然对十六岁以下不是强制的,但社区活动中心都比不上它,这个能加10个红色指数。”

    阿诺埋着头。

    “知道了,谢谢。”

    走出妇幼保健委员会的红门时,阿诺用余光扫了一眼,提雅果然接手了那个吓得哆嗦的姑娘。

    她暂时无法解析这个人,这个叫提雅的女性,她身上存在着难以描述的矛盾,光芒万丈又雌伏沟渠,令人咬牙退却,却自带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第二日,小组长卡沃得主动找上了她,询问她在委员会内表现得怎么样。

    “还可以。”阿诺说,“这对名单有利吗?”

    “这是你的优势。”卡沃得充满鼓动地劝说,“那个女人41岁了,生育质量不好,你不同,你年轻。”

    “是吗。”

    阿诺忽然抬头端详他的眼睛,她在罗兰看过太多太多双眼,他们那里倒映的,都是多摩亚灰黑色的天空。

    在无法穿透的沉默中,失去了拼凑逻辑、拷问自己的能力。

    所以不问对与不对,只谈值与不值。

    七点半,阿诺记着自己有个强制性讲座,新闻会一结束就去了街道86号,因为需要做检查,得保持空腹状态,拖到九点,晚饭怕是吃不成了。

    穿过那长长的廊道时,她隐隐听到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失踪了……”

    一进门,她第一眼就望见提雅,那粉色的脸颊简直是一抹亮色,仿佛从这抹红晕中就能感知到“幸福”这种抽象的东西。

    她正与那个雀斑女人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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