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3页)

所作所为正确么?”阿诺问。

    “不确定。”

    提雅望着她,神情沉静。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她说,“五岁我就来了罗兰,活在天眼与电屏下,我日复一日收集拼凑的,都是他们指缝中漏下的碎纸。”

    阿诺:“你是说你的逻辑也是破碎的吗?”

    “如果我承认了,接下来的话都将说服不了你是吗?”

    “是的。”

    “但我仍然承认,因为他们扼杀了我对‘正确’的概念,反反复复告诉我总意志领导的明天不会错。”提雅顿了顿,闭上了眼,“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正确,但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是什么?”

    “他们要没有欲望的人。”

    罗兰提出的口号是满足欲望,但欲望是无穷的、进步的、批判的。

    于是他们开始有组织地消灭欲望。

    他们要没有欲望的人。

    他们要富足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人生只是玷污了与我相像的另一个人。”——纳博科夫《绝望》

    第12章 文明

    ◎她都没有说。◎

    阿诺垂眸想了想。

    解构家庭,消除姓氏,强调编号,不根据容貌体态命名,没有传承亲属关系,也不再承载寄托父母的期望与爱护……

    集体、孤立,完美地融合了。

    提雅曾说过:“他们希望我们团结,却不想我们牵手。”

    所以才会以性入手,激发人的欲望吗?

    倒是没错,塔站也在“繁衍”,以文字与思想,以爱与欲。

    阿诺抬起头:“我也是你们繁衍的一环,是么?”

    “你很好。”提雅说,“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恐惧。”

    “我只认为人不必在恐惧中张望未来。”

    “你的未来是什么?”

    阿诺并没有思考很久:“死亡。”

    这不是在意料中的答案,提雅怔了一下,迎上她的眼睛,似乎想征求真假。

    阿诺简短地笑了笑,目光有一丝怠懒。

    “我是个很容易让人失望的人,不是吗。”

    “目前不是。”

    “随你想,我和你们有分歧。”

    “分歧大么?”

    “理念的分歧就算只有一条缝,也会开裂成峡谷。所以别在我身上寄予厚望,也不要试图培养我。”

    “我看不出。”

    “你应该看出我不是英雄,没有美德,我之所以看起来像一粒沙,只基于一点,我不把自己看作人。”

    “你一向这样真诚么?”

    “客观论述,这没什么好骗人的。”

    “不会孤独么?”

    “我钟情孤独。”

    第三根火柴还未烧完。

    阿诺无动于衷地盯着微弱的火光。

    提雅邀请她加入塔站,给了甜头,亮了班底,也说得动情,但最大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觉得提雅混淆了个人与站的定义,要是她自己是孕妇,做出任何决定都属个人行为,那所谓价值也好,抗争也好,基于她个人意愿,都成立。

    问题是,黑作坊埋葬了无数悲剧,也仅仅是悲剧。

    是没什么意义的悲剧。

    “正确”是没有定论的,除非给予它标准。

    塔站如果发动的是一场自杀式的反抗,那它做得对,但明显它又不是,它的着重点在“存续”,可在这风向标之下,又无法提供一个可行方案,无论是翻墙之路,还是黑作坊,结局几乎都是死亡,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给人提供一个死亡的选择,那这个选择的效益又有多少呢?

    那么多人宁愿承担高风险也要冒险一试,是为了死吗?不是,都是想做个幸运儿,都想选择真实地活的明天,而塔站只指向高死亡率的未来。

    纵然繁衍了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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