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推搡,衬衫崩了扣子,塑料扣子咕噜噜一路滚到阿诺脚前方,啪嗒倒下。

    阿诺低头凝视这枚扣子,直至门“哐”一声用力合上。

    男人被强行拖走后,几个小时都没再有别的动静。

    阿诺想上厕所了。

    人之常理,她没起夜的习惯,昨天晚上十点半后就没去过厕所,刚刚的报时铃指示当前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阿诺环顾四周,周围人有憋得满头大汗的,墙角也有不明水迹,然而没有一个人有想要敲门的举动。

    阿诺静默片刻,起身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没有反应,等了三秒,阿诺退后,一脚踹在门上。

    大力擂门一分钟后,窗子被敲响了,一个工作人员手持电棍砰砰砰撞了三下:“警告!3083411023006,原地蹲下!”

    阿诺看向他:“我要求解决个人问题。”

    “什么问题?”

    “上厕所。”

    工作人员:“有坚定意志的人还需要上厕所吗?”

    阿诺微笑:“您太恶劣了。”

    工作人员轻佻拿电棍一指墙角:“实在憋不住可以在屋里解决啊。”

    沉默片刻,阿诺又笑了:“好。”

    东南方向墙角臭气熏天,墙漆早就斑驳剥落了,地砖崩裂,青黑的青苔爬满地表。

    在阿诺之前,有人先行过去了,拽下裤子,露出肉色,抖动着,水柱铺洒地面。

    屋里人互相看着,又似目盲。

    又有人上前,脸上红扑扑的羞愤与抵触,随着哗哗的水声,渐渐流逝成了麻木与平静。没人动嘴,角落里却好似浮出窃窃私语。

    “为什么要做人?”

    “不要做人了……做人好难啊……”

    “不去想,不要想。”

    几双瞳孔空洞,一眼望去,仿佛化作数十个探头。

    阿诺看着地砖上躺着的一枚扣子,光亮亮的,她回忆起那个被拽走的男人。

    他是很体面的。

    她逐一端详困顿房间的人群,不难看出他们曾经都是很体面洁净的,衣服洗得发白,指甲搓得平滑。

    剔除无差别关押的可能性不谈,如果是有考虑地分类,他们之中应该存在一种共性,既然性别不是,年龄不是,那极大可能是依据她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为什么洗鞋?”

    ——“爱干净。”

    ——“以前也洗吗?”

    ——“一直都洗。”

    这就是她与他们的共性。

    但他们错了。

    阿诺垂下眼帘,冷笑,解开腰带。

    她打理自己,从来不是在乎洁不洁净,尊不尊严。

    她的唯一目的,是毁尸灭迹。

    夜十一点。

    门窗都紧锁,换气扇早就停止使用了,房间内腥臊味越发浓厚。

    阿诺半闭着眼,靠着走廊那侧的墙屈腿坐着,十分钟之前,墙体外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不声不响听了半晌,过了一会,透过窗户四四方方的光上突然冒出了两个头的投影。

    她眉头跳了一下。

    墙体隔音一塌糊涂,她听见两个头之间的低语:“这里有妇女和孩子!先开这个门!”

    “我知道,脸凑过来刷一下。”

    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响,门缝泼下一线灯光,房间里的人都睡熟了,几乎所有人都遵从了十点半熄灯的作息规律。

    一个人影跨进来,轻声耳语:“有我们的人吗?”

    “在比对。”

    后来的人拿着一张许多折痕的纸,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辨认墙边的人脸,一个个看过去,最后一次抬头时,正对上阿诺抬起的眼,冷光湛然。

    “我们是大海里的水。”她做了口型。

    寂静一秒。

    偷进来的两个人造型实在奇特,一个在身上正反面都挂了一张五彩斑斓的图,而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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