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温柔耐心的梳理能让她安静会儿,不过也不是每次管用,她像一只叼不到肉的狮子幼崽,趁他不备就想过来。

    饥饿与寒冷如影随形,又经历了一次药物残留的折磨后,他伤痕累累,目光涣散,好不容易聚焦视物,那个孩子还没有走。

    他已经没法走了。

    被母国抛弃,深陷死亡的末途中,他不希望留驻任何一人,尤其是孩子,他望着她,刚费劲力气抬起手,她似乎很惊奇他居然主动搭理自己,温驯地把脖子凑过来,拱他的锁骨。

    尸潮即将到来。

    “让我……死。”

    他这样说。

    第45章 战损

    ◎我之所以活在这世上,是因为你还在苟延残喘。◎

    飞尘铺陈死灰,成群的鹫从积雨云下展翅。

    他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

    下雨了,污浊的水流胡乱游走在湿臭的乱石堆间,这是最难熬的夜晚,他浑身发烫,精神的耐受度逐渐被黑夜侵蚀,这是神游症的征兆。

    他又一次开口:“我想死。”

    阿诺给他的回答永远是:“不。你不想。”

    在明摩西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他决定过很多事,还没有人擅自替他做过决定。他重申了他的请求,那个孩子面无表情,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一种“我烦得很”的意思。

    但说给他听时,声音还是很轻:“闭嘴好不好。”

    阵雨过后,他身下的石碓缝隙里,淤积了许多水流冲刷来的破铜烂铁,他断断续续积攒力气,试图去摸索尖锐的碎片。神游症的哨兵攻击性极强,会杀光眼前的一切活物,在此之前,他需要。

    他摸了几乎有大半天,才选中一块轻薄的剃须刀片,这个时候,背后传来塑料撕扯的声音,外出捡垃圾的阿诺拖着一个破烂编织袋回来了。

    她大多时间都是极端沉默的,因为搬不动他,就把周边乱石堆的缝隙垫满,然后在上面铺一层鸡零狗碎的玩意,再滚木桩似的推他过去。

    而干活之前,她总要来全方位蹭一蹭他,像成瘾的人过来吸两口烟。

    他喘着气推开她时,她忽然一顿,仰起脖子,注意到了他握拳的手。

    她盯了两秒。

    然后转动眼珠,缓缓下视,锁定在他脸上。

    明摩西看不清这小孩的喜怒,她浑身每一寸血管都流窜着正粒子反物质的电流,无序而暴乱,糅杂了太多东西,而她看着他,脸上却没有一丝肌肉牵扯出一个表情。

    她说:“我惩罚一点点,可以吧?”

    明摩西不是没有接触过孩子,白塔每年都会安排两到三次福利院慰问行程,节日庆典也会接触献花或歌舞表演的儿童;早年工作还算清闲时,他会抽空去广场和公园看报纸喂鸽子,路上有各种形貌的孩子,学生,兼职工,小偷,乞丐。

    他们都是庞杂社会的一份子,遵循某种轨迹,成长为各色人,但换成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应对。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事,不需要质问,也不需要恳求,她不给他任何情绪,只为结果不择手段。

    阿诺两手向两边用力,撕开了他身上的白布,就接在“惩罚”的问句之后。这一大块布太好撕了,多处磨破,几乎遮不住什么,一时间明摩西脑中“嗡”得长鸣,未等耳鸣结束,面前已经横了一条一条的白色。

    这太……简直太……

    他齿根尝到了胃里翻上来的酸气和血味,顷刻间,她给予他踢翻狗食盆般的折辱,他尽力挪动身躯退后,去拿布条遮盖裸露出来的皮肤。哪怕在罗兰最困顿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衣不蔽体,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闪回的画面是洛珥尔之战后解救劳军战俘的一幕,腥臊的气味熏染了每一块砖,那些被玩坏了的躯体就横七八竖躺倒在低矮的毛坯房里,瞳孔无神,肮脏又赤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以这样的姿态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这叫人难以启齿的僵冷中,他应激般抬手往前打去,但没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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