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3页)

遥远共鸣的法国小说和德国诗歌,字句依然躺在纸上,却再也无法穿透他内心那层厚重的冰壳。阅读变成目光在字行间的机械移动,读罢合上书页,脑中不留一丝痕迹,只剩更深的虚无。

    最终,这种根植于骨髓的自毁倾向,以一种极其具体的方式显现——他彻底戒掉了辣。

    那翻滚的红油,蒸腾的麻辣香气,与弟弟狡黠明亮的笑容、那句“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牢牢捆绑在一起。

    如今,这一切回忆都化为烧红的烙铁,稍一触碰便带来剧痛与窒息般的耻辱。

    辣味,成了快乐的遗毒,成了他不配再拥有的奢侈。

    仿佛只要彻底禁绝这种浓烈刺激的味觉体验,就能更彻底地否定曾经的欢愉,就能在这自我施加的苦行中,为无法挽回的罪孽支付微不足道的代价。

    他的饮食变得极其严苛和寡淡。

    白粥,水煮后不加任何调料的青菜,清汤里漂浮的几根面条,构成了他全部的食物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