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看起来一片死寂。

    她的脖子上也有薄薄一层汗,依然是我心心念念的白皙秀颀的样子,只是在底部多了一道粉色的圆形瘢痕,仿佛像是谁妒忌着一块无暇白玉,恶意地硬生生在上面凿出一刀缺口,刺痛着我的眼睛。

    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

    分手之后的前几年,我还会梦到她的脸。仿佛梦的潜意识里我也深知我们之间已经无可转圜,我总觉得她应当还怨着我,恨着我。毕竟当我第一次犹犹豫豫地提出或许我们还是应该分手时,一向冷静稳重端庄自持的她在电话失了态。她的声音颤抖着问我,“阿清,你真的要和我分手么,我会恨你的。”

    那句话仿佛像一颗子弹笔直地射入我的心脏,哪怕后来过了许久,她跟我道歉,说她当时太激动了,说的话作不得数,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没有在恨我。那颗子弹也从未真正被取出。

    因而梦到她的时候,她只静静地看着我,没什么表情,从来不与我说什么。我也不知与她说什么,我们只是这样静默地注视着彼此,仿佛中间隔着难以跨越的天堑。

    后来我连她的脸都梦不到,出现在梦中的只有她的背影。我听人说,梦里见到不会再相见的人,代表着你们正在彼此遗忘。是我真的在逐渐忘记她吗,还是她在忘记我呢。

    顾晚霖,我没有。是你吗。

    当我终于看到她的脸时,眼泪夺眶而出。她的脸色还是苍白,几丝碎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头和鬓边,她自己的眼尾也红红的,眼里泛着晶润的水光,脸颊上还有来不及拭去的泪痕,显然已是在我来前哭过了。

    她直直地盯着我,眉毛一皱,眼泪瞬间成串地无声落下,一开口,声音嘶哑发颤,我听见她说:

    “阿清,我没力气了。”

    我突然想起来了六年前的某个夏天。

    那时我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实习,有望在第二年毕业之后直接入职,顾晚霖本身就高我一级,正处在大学读完准备出国前的暑假,终于也不必再忙于打造漂亮的简历,于是欣然陪着我一起来到陌生的城市。

    我们租住在一个颇有生活气息的繁华街区,远离学校和父母,早上她为我做好早餐送我出门,晚上又去车站等我下班一起说着话手牵手走回小小的一室一厅。路上觉得肚子饿了,我们便随便钻进路边还开着的小店一起吃宵夜。

    那时的幸福生活美好得总有些让我惶恐,后来我总觉得那时的冥冥中的不安就像一支不详的谶语,仿佛是我们提前透支完了我们的幸福。

    有天晚上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接到了顾晚霖的电话,她说自己刚从健身房出来,状态不好恐怕血糖有些低,给我报了位置,让我去接她。我打着伞来到她所说的公交车站,看着她低头坐在里面,像只被雨淋过的湿漉漉的小动物,她听我唤她名字,仰起脑袋对我说:

    “阿清,我没力气了。”

    两个场景跨越六年的时空重叠在一起,记忆中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的脸颊化为如今苍白又瘦削的颌面,但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像个委屈的孩子,软软的。

    我的心化为一滩春水。

    我那时对她说什么来着。我说,囡囡,来,我带你回家。

    顾晚霖,我的囡囡,我终于找到你了。别怕。来,我带你回家。

    真正见了她,我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下的气氛,我又不能尴尬地来上一句“好久不见”。气压越来越低,空气愈加潮湿黏腻,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现下最大的事情,是赶紧把她送回去。我征得她的同意,站起身转到她身后,帮她推着轮椅,没话找话,索性转而问她为什么不接江渝的电话。

    她闷声回道,自己划轮椅的时候手机兴许从裤子的口袋里滑出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只能原路回去找,但这段路不好走,划得太累了,卡在这就动不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过来。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才好。倘若我们还像往昔那般是亲密无间的爱侣,她还像往昔那样身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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