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6/30页)

是安安静静地、有条不紊地跳着,像一个不知道主人已经不想活了的、尽职尽责的傻瓜。

    “你怎么还在跳呢?”她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脉搏没有回答她。它只是继续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傍晚的时候,尹茉衣的妈妈到了。

    她是从老家坐高铁赶来的,叁个小时的车程。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茉衣——”她的声音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就碎了。

    尹茉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她听到妈妈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眼神空茫得像一片被烧焦的荒原。

    “妈。”

    一个字,干巴巴的,像一片从枯树上剥落的树皮。

    尹茉衣的妈妈姓林,叫林淑美,是个小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语文。她见过很多哭闹的孩子,见过很多青春期的叛逆,见过很多成长的阵痛。但她的女儿此刻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见过。

    那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早已没有活气,只余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像被抽走了所有引线的木偶。

    林淑美把行李箱和帆布袋放在地上,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把尹茉衣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女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发烧了,”她说,“多少度?”

    “不知道,”尹茉衣说,“可能是有点。”

    林淑美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出一碗粥。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金黄色的,亮晶晶的。

    “喝点粥,”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搅了搅,让热气散出来,“你从小就不爱吃饭,一有心事就不吃。小时候还能哄,现在大了,哄不动了。”

    尹茉衣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

    护士来了,量了体温——叁十八度四。医生说可能是脱水引起的,也可能是后脑勺撞到地板导致的轻微脑震荡,需要再观察。

    林淑美谢过护士,转过头来,看见那碗粥还是一口没动。

    “茉衣,”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有一种当老师的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力量,“你喝不喝?”

    “不想喝。”

    “你不想喝也得喝。你手上的针是营养液,不是饭。你的胃已经空了至少叁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胃黏膜会受损,会胃出血,会——”

    “妈,”尹茉衣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他死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枕头上,把白色的枕套照得有些刺眼。

    林淑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尹茉衣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几十年握笔磨出来的。那些茧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大地,像树皮,像所有经年累月、沉默地承受着风雨的东西。

    “我知道,”林淑美说,“我都听说了。”

    “他被车撞了。”

    “我知道。”

    “他死的时候还在问我疼不疼。”

    “……我知道。”

    “他说明天再给我买一个草莓千层。”

    林淑美的手收紧了。

    尹茉衣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面在狂风中苦苦支撑的旗帜。

    “但是没有明天了,妈。没有明天了。他的明天没有了,我的明天也没有了。所有的明天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

    它们从她的眼角滑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林淑美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一下一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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