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以后都会有的(第5/5页)

铜板数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是她踩到青苔差点滑倒时下意识护住他的样子——是所有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一点一点堆积起来,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

    他想,他从前一定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不然他不会忘了。

    九重天上,洛焰呈站在离火宫的望台上,掌心里那道契约纹路黯淡如灰烬。

    他的伤还没好全,气血翻涌的时候胸口的旧伤就会裂开,渗出一层薄薄的血。但他等不了了。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地回来,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心寒——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凌霄宗的人在找,但找得敷衍。太虚门的人也在找,但找得漫不经心。那些曾经口口声声喊着“霄真君大义”的人,在魔渊之战后各自缩回了自己的山头,该修炼的修炼,该闭关的闭关,仿佛霄霁岸的死活不过是这场大战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洛焰呈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冷得能冻死人。

    他转过身,赤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翻飞,那双墨色的眼睛里,两簇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备马。”他说。

    “尊上要去哪里?”

    洛焰呈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道微弱的契约纹路,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那牵引太弱了,弱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它还在,还在告诉他,那个人还活着,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他就能找到。

    他攥紧拳头,掌心的纹路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霄霁岸,”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你最好给我好好的。”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离火宫的灯火在他身后明灭不定。他纵身跃入云海,赤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朝着云海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寒光,义无反顾地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