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97节(第2/3页)

再也不分开。

    他是绝不会死在路上死在卫所的,再艰难,也要撑。

    流放,按理,要戴枷,但刘悯毕竟有小公爷照应,所以他不用戴,枷是由两个衙

    役来背,甚至魏瑛给他的两个包袱都没挂在他身上,全都是由衙役代劳,他不过是走路,后来两个衙役还弄来了车,不让他走路,吃用都紧着他,连和他说话也是喊刘公子,甚至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水不够用,两个人就算忍着渴也要给他挤出每日洗脸的水来,他当然是不同意,说过,也闹过,但他们全然不听,依旧不肯委屈他半点。

    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渐渐消瘦下来。

    每日五十里,即使坐着车,不需要劳累两条腿,但是每天都在车上,也还是累,而且越往北就越冷,哪怕全身都裹在皮子里,夜里也还是会被冻醒,这时甚至还没有走一千里。

    一千里尚且如此,两千五百里该是什么境况呢?

    前头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深重的惶恐。

    也许他真的会死在路上,死在卫所……

    怎么办……

    两个衙役里的一个,早两年曾往乌云卫押送过犯人,说今年气候不对,似乎比前两年冷得早,而且冷得多,就和他商量,能不能辛苦些,每日多久几十里,这样可以早到,真到挨了严冬,冷风能把人的耳朵脚趾全冻掉。

    他当然是答应,一点娇气也不敢有,甚至学会了驾车,而且驾得很好,自此三个人轮流驾车,一刻也不敢多停,只为早些到乌云卫。

    然而真的是时运不济。

    九月里,就下大雪。

    鹅毛似的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随大雪一起来的,还有大风。

    飞沙走石,摧枯拉朽,一时人喊马嘶。

    “这走不了了!得等雪停才行!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吧!”

    才安顿下来,就听见大片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朝着他们过来了。

    一个衙役出去探看,回来说,似乎是一个商队,很多人,看样子也是要过来,另一个衙役便说,公子先到车里吧,往衣裳里多塞点东西,要是有什么不好,你就跳车跑,你跑了,我们才好自己跑,不过千万记得别跑迷了路,到时候咱们还在这里会合。

    他们一路上都没放松警惕,怕的是有人追杀,这也是魏瑛的叮嘱,他甚至还安排了人在他们附近护卫他们的安全,只是这一向太平,他们还没见过。

    声音越来越近了,逐渐能听清人声。

    刘悯窝在马车里,仔细地竖起了耳朵,不肯错过任何动静。

    先是有人说,“几位行个方便,也许我们停在这里休整,实在是形势逼人……”

    两个衙役当然是说好。

    接着便是起伏的呼叫声,到处都是,喊这个,要那个。

    只有一道声音与众不同,不住地喊,不住地叫,循环往复,一刻也不停。

    这声音由模糊变清晰,喊的是:

    “姚善来!姚善来!”

    第96章

    天下何其之大,李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找到善来,但他必须得找,他要找到这味良药去救他好朋友的命,尽管他心里也爱着善来。

    但同好朋友的性命相比,他的爱情不值一提,而且善来的眼里也根本没有他。

    同刘悯只爱善来一样,善来亦是只爱刘悯一个,他们两个人,是真正的有情人,自己除了祝福,似乎也没有别的路走。

    他愿意祝福他们,只要他两个能过得好。

    冷静下来后,他使人去刘府打听,果然有收获。

    原来善来是刘家老太太生前为怜思买下的,那时候善来的父亲病重,实在走投无路才卖身救父。

    这样有孝心的人,离了京,不会不回家祭拜亡父,要是赶得及……

    他在萍城没什么熟识的人,好在有一个表亲在萍城周边的肃阳,写了信交家人加急送过去,自己也立即收拾了东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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