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床上(第2/3页)

    视线在昏暗中缓缓聚焦。

    她趴在谭司谦的怀里。

    他身上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衣,嘴唇冻得青紫,眉毛和睫毛上已经结出了一层细小的白霜。

    而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依然执拗地贴着她的唇角。掌心那道狰狞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嘴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告诉了她发生的一切。

    他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取暖。他撕裂了伤口,用血喂她。

    心脏酸涩到窒息。

    但她没有时间流泪。

    水分很珍贵。哭,救不了命。

    她咬着牙,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右臂以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耷拉着,稍一牵扯,痛觉神经便疯狂报警。

    脱臼了。

    没有时间喊疼。她在四周冷静地扫视,最终锁定了一棵大小合适的枯树。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

    将脱臼的右臂,卡在坚硬的树杈之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牙。

    腰腹猛然发力,身体极速向下一沉!

    “咔啦!”

    骨骼强行摩擦、归位的脆响。

    “呃!”

    黎春痛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整个人几乎脱力。

    她大口喘息着,直到那阵钻心的剧痛稍微平息,才踉跄着大步走回谭司谦身边。

    快速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将他裹在她身上的衣服,快速剥下来,重新套回他冰冷僵硬的身躯上。

    接着,她脱下自己身上的粉色冲锋衣,把里面藏的东西统统拿出来,再套在他最外面。拉链拉到顶端,将他彻底包裹,锁住他微弱的体温。

    眼前散落的零零碎碎,是她昨夜让王浩准备的部分应急用品,没想到竟用在了这样的场景。

    她掰开止血胶囊,将止血粉撒在他掌心的伤口上;将一片消炎药,嚼碎后,哺进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黎春的手,摸向了胸衣内侧夹层。

    触及到一个小小的硬物。

    要用吗?她迟疑了。

    手机黑屏,胸前的摄影机也没电了。

    但是,那个精准坠落的马蜂窝,是单纯的意外吗?幕后的主使是不是也在找他们?

    卢凌霄的脸在眼前浮现,她还有机会救他吗?

    她又看了谭司谦毫无血色的脸。

    谭司谦熬得过吗?

    几秒的挣扎,终于,黎春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她将腕上的黑色护腕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位置,再把所有的物资收进里衣的口袋。

    她用尽全力将谭司谦拖到空旷处,看到了天上的繁星。

    抽出了一支犹如钢笔大小的金属圆管——笔式信号弹。

    她拔下保险销,将笔端直指天际。

    用力一按。

    “嗖——!”

    一道极其明亮、刺目的红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冲破了密林层层迭迭的缝隙。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百米高空。

    在夜幕下,轰然炸开一团醒目至极的血红信号。

    黎春仰起头,看着那团经久不散的红。

    交给上天决定吧。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一定能听见她虔诚的祈祷。

    黎春将谭司谦冰冷的身躯紧紧抱进怀里。

    她握紧他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撑住。马上就有救援了。”她在他耳边低语,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

    距离黎春并不遥远的密林深处。

    甄赦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面上覆着面罩。他身侧,跟着一队六个全副武装的精锐雇佣兵。

    他们刚刚避开一架搜救直升机的探照灯,如同幽灵般在林海中无声穿梭。

    甄赦的步伐极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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