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沂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自嘲,有某种深藏的痛楚,或许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清醒。

    “拿回来?”她重复着,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拿回来做什么?继续戴着,骗自己,骗别人,说我信这个,求个心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宗沂从未听过的、尖锐的苦味。

    “你看,”她指了指自己,又虚虚指了指窗外这个被病痛和药物包围的世界,“佛祖没保佑我。该垮的,还是垮了。”

    宗沂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晏函妎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灰败和尖锐的自我否定,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到几乎狂妄的女人,此刻被病痛和虚弱打击得支离破碎的自信与信念。

    她忽然明白了晏函妎身上正在死去的是什么。

    是对自身的掌控感,是对世界的某种笃信,是支撑她一路走到现在的那份近乎偏执的“我可以”。

    而现在,这份笃信,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源自自身崩溃的疾病面前,碎了一地。

    “不是这样的。”宗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坚定,“生病……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信不信什么的问题。只是身体……需要休息和修复。”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病床更近了些。雨声似乎被隔绝在了外面。

    “那串珠子,”她抬起左手,让佛珠完全呈现在两人之间昏暗的光线里,“我捡回来,不是因为相信它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它不应该被扔在灰尘里。”

    她看着晏函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就像您,也不应该……就这样认输。”

    晏函妎怔住了。

    她看着宗沂,看着那双此刻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的眼睛,看着那串在她腕间沉静流转的、属于自己却又不再属于自己的佛珠。

    宗沂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片死寂的、充满自我厌弃的泥潭。

    不是认输?

    那是什么?

    是拖着这副破败的躯壳,继续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名利场,继续戴着面具,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晏总?还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佛珠,移到了宗沂的脸上。

    这张脸,依旧年轻,却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和此刻罕见的激动,显出一种疲惫而坚毅的美。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者带着冷硬距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却又莫名被吸引的热度。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因为宗沂这几句近乎“顶撞”的话和那灼人的目光,而微微凝滞、升温。

    雨,不知何时,下得更急了。

    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要淹没一切。

    晏函妎看着宗沂,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宗沂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莽撞冒犯了她,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鼓噪。

    然后,晏函妎极其缓慢地、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说话。

    但宗沂看到,她那一直紧抿着的、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动了一下。

    而那一直萦绕在她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和灰败,似乎……被刚才那番话,凿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宗沂没有再说什么。

    她默默地将带来的汤碗摆好,调整了一下床头灯的角度,让光线更柔和地落在晏函妎身上,而不是刺眼地照着她的脸。

    然后,她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安静地坐下。

    雨声依旧。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宗沂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

    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现在回想起来,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可她并不后悔。

    至少,她戳破了那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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