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39节(第2/3页)

门牌是右到左的繁体字,蓝漆斑驳得快要掉光了。

    门一推开,一股沉着的机油味和旧木头的潮气扑面而来。

    铺里靠墙放着几只翻新的落地钟,滴答作响,角落收音机里传出粵语广播员低低的声音。

    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戴着灰蓝色套袖,眼镜的半边扣着一只放大镜,正低头拆一只怀表。

    “李叔。”靳明开口和老者打了个招呼。

    老先生没抬头,只用广府腔应了一声,“嚟啦。”

    靳明把一个丝绒袋子从手提袋里取出来,从里面掏出两个表盒,交到柜台上。

    盒子打开,是一对风格极古老的手表。

    女款体型纤巧,表带不过半指宽,表壳上四个边角已略微褪色,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时间打磨过的温润。

    男款略大,风格相对粗犷,表盘刻度已隐约泛旧。不是收藏级的华丽款式,但明显是上个世纪那种有工艺、有讲究,不为炫耀、只为陪伴的手表。

    “男表好像有些问题,一起留检修。”靳明简单地说,像是多年老客,流程熟悉。

    “睇下先。”老师傅把男表拿过去,放到放大镜前细看。

    靳明没打扰,只带忆芝在一旁坐下。木凳很硬,边缘已经磨圆了,店里冷气机旧了,响着嗡嗡的噪音。

    柜台玻璃板一角压着一张黑白照片,边角有些泛黄,画面中是年轻时的老师傅和一位穿西装的男人。那人瘦长脸,戴一副黑框眼镜,意气风发。两人站在同一个工作台后,背后是这家店旧时的模样。

    “那个人……”她紧了一下靳明的手,眼神指向那张照片,没说名字。

    靳明点头,“是。”

    他也没说具体是谁,但她明白了,这铺子虽不在名店之列,却不是寻常。

    “那对表,是我爷爷奶奶的。”靳明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怕惊扰这间老店的安静。

    “男款是我爷爷当年在地方上工作时,外国代表团来访,一个老朋友送给他的礼物。后来他出国访问,自己又托人配了同款女表,送给我奶奶。”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也算是一对表的最初定义吧。”

    忆芝没说话,只是望着那对表,视线扫过每一条纹路,像是在隔着几十年时光触碰它。

    “后来奶奶和爷爷先后去世。我爸妈不太戴表,这对表就和一些老物件一起放在家里,后来就给我了。”靳明继续说,目光也看向柜台上那对表,像是在看着故人,“前阵子我发现男表不走了,就拿过来请人给看看。”

    老师傅检视完,慢慢收好,又低头登记。

    靳明起身过去交代几句,说着让他别太赶,慢慢来。

    老师傅点点头说,“咁最好啦,下个月再嚟攞。”说着撕下一张蓝白相间的取货联递给他。

    他转头看向忆芝,“走吧。”

    她站起身来,最后又看了那对表一眼,已经被重新包好,两只表盒并排放着,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分开过。

    出门时,天更阴了些,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街灯依次亮起,照着他们两人的影子落在水泥地面上,细长,又相贴。

    司机站在巷口等。他搂着她的肩,抬起手挡在她额前,声音好像也被细雨染上了雾,“很久没来了,今天刚好路过,就顺道。”

    忆芝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回到北京的那一周,城里也连下了两场雨,天气顿时转凉,树叶被雨打下来许多,堆在街边,一夜之间秋天残余的那点热气就褪净了。

    周六清晨七点多,靳明还在睡,窗帘没拉严,阳光沿着缝隙挤进卧室,斜斜一道打在墙边,随着时间流动慢慢推移。

    忆芝醒得早,轻手轻脚下了床,把窗帘重新合拢,直接去客卫洗漱换衣。

    她不想吵醒他。这一周他太累,上周末一起旅行没怎么歇,昨晚跟美国开会到半夜,她都不知道他几点来床上的。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靳明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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