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ribal住几天,当你适应这种生活,就很难会到那种朝九晚五、赶地铁上下班的日子。”

    鱼渺展眉苦笑:“我应该适应不了。”

    “为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

    有时候,访谈者也需要展开心扉,向受访者换取信任。鱼渺说,“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也经常忽视我的感受,我会更向往一个稳定、坚固、排他的家庭结构。”

    “哦。我懂了。你需要一个壳把自己缩进去。”

    鱼渺没有说话。算默认。

    女孩双臂抱胸,若有所思:“学者是不是老师?还是教授?也是,你们这种体制内的思想观念,和我们差是最远的。我觉得你别研究了,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也研究不出什么。”

    她没有恶意,是好心提建议。虽然将难以理解的社会心理进行系统化呈现,是人文社科学者的门槛。但鱼渺问这么多,并不是真的要做研究。他笑了:“我会尽力。”

    “聊这么久,要不要陪我喝一杯。”女孩又凑过来抛媚眼。

    鱼渺推了一下黑框墨镜:“抱歉。我是同性恋。”

    “what?!”女孩咬咬牙,不过很快也接受了,“那你更应该出国啊,你在国内咋能有家庭,国内都不认你们同性恋婚姻。”

    鱼渺抿了抿唇:“我是国内博士,也就是所谓的土博,土博基本很难找到海外教职。”

    “哎呀。那当初怎么不出国读博啊,国内博士又卷又累的。”

    “.....................”

    鱼渺眨眨眼,“.............”

    “你怎么了?喂?”女孩的声音忽然很远,又似乎很近,“你没事吧?嘿。”

    晚风沙沙,远方的海浪与近处热带树林间的虫鸣,压过了扩音器的音乐。忽然耳边响起激烈的争吵,他看到有个男生,抄起茶几上的水杯果盘,一块一块往地上摔。他看到小岛,小岛从身后紧紧拥住那个男生。男生却发疯似挣扎,在胳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直到将小岛甩开。

    [你这个废物东西,你不能帮我,你就给我滚]

    歇斯底里,满身是刺,说着最恶毒的话,只为了推开身边唯一的爱人。

    “嘿!”

    鱼渺回过神,看到面前好多人围着自己。为首是个有点眼熟白人女性,女人手里拿着一杯装满冰块的玻璃杯,贴在他的脸上。

    脸冻得有点痛,鱼渺“嗷”了一声,侧开身子:“你干嘛!”

    [本我]都被吓出来了。鱼渺推推眼镜,恢复礼貌,“不好意思。”

    而女人不乏担忧地看着他,用英语说:“sir,你进入了解离状态。”

    “啊...”

    人的大脑为了应对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恐惧,可能会启动防御机制进入解离状态。鱼渺摸摸头,完全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吗。”

    “还是吗。你快看看自己。”

    有个不认识的中国姑娘——皮肤被晒成蜜蜡色——凑上来,给他看手机。鱼渺一看,发愣,视频里的他,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正在无声地、歇斯底里地抽泣。

    满脸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哭得要断气。

    “这是我吗。”鱼渺问。

    姑娘都无语了:“是呀,就是你。”

    仔细一看,视频里的人虽然哭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眉心小痣红得滴血。似乎真是鱼渺。

    “哦......”好似攀住了一棵潮湿的热带常绿阔叶树,那棵树苔藓密布,浑身忽然变得黏腻。鱼渺有点讨厌这种感觉,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哪来着,他来这做什么来着,呃,他要干什么来着。

    他歪了歪头,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礼貌地朝周围人点点头,就像刚刚结束一场学术汇报那样,绕过人群,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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