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到了他身上。

    陆灼颂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一头红发也凌乱狼狈地塌着,还有雨珠正不停从发丝里往下落。

    路柔张嘴,刚想问他外套哪儿去了,一低头,看见他怀里的骨灰盒被一件皮衣包得严严实实,正是他的外套。

    “……别在这儿挨淋啊,”她说,“四个人都得急死了。”

    陆灼颂没吭声。

    路柔喘了几口,把伞拿起来,转头看了眼墓碑。

    正对着陆灼颂的那块墓碑,写着“先母陆简”。

    那是陆灼颂的母亲。财阀破产后,她死了。

    雨水打在墓碑上,顺着墓碑往下丝丝缕缕地流淌。雨夜里没有一点光亮,那石碑沉默地矗立在那儿。

    整个墓园寂静无比,空旷的山上,风吹的像哭声。

    陆灼颂笑了一声。

    “就剩这么点了。”

    他搓搓怀里这包得严实的骨灰盒,“就剩这么点了。”

    “……回家吧,”路柔说,“回我家,没事的,我们想想办法。”

    陆灼颂明白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叹出来。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亲生父母。”他说,“我什么法定权利都没有,我都没法决定把他埋在哪儿。”

    他慢慢把头抬了起来,呆呆地望向面前的墓碑。

    雨水还在从他脸上一滴一滴地流下去,路柔才看见,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红得像要出血。

    他哭过了,他歇斯底里地哭过很久了。

    “灼哥,你别这样。”路柔说。

    陆灼颂笑了声。

    他转头,终于把目光投向她。

    “陪我去个地方吧。”他说。

    大雨倾盆。

    陆灼颂浑身都湿透了,像个已经回不去家的小狗。

    路柔看着他,想起四年前出事时,全世界拿来骂他的那个词。

    他们叫他败家犬,丧门星。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想起那些往事,路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她扯扯嘴角,强扯出来个笑,说,“哥,哪儿我都陪你去。”

    这话一出,倾盆的大雨忽然没了声音。

    路柔转头看向伞外。

    雨停了。

    停的真是突如其来又毫无预兆,路柔都有点不敢信。她又伸手往外探了探,确定真是没再下雨,才拿开了伞。

    天上依然乌云厚重,没有月亮。

    陆灼颂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路柔跟着他站起来,往外走。陆灼颂接着往山上走去了,路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跟了上去。

    刚下过雨夹雪,路上泥泞。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山顶。

    说是山顶,但其实它是个高山崖,尽头是一片围起来的栏杆。大风肆虐地在吹,旁边地上还有几片薄雪。

    陆灼颂脱下路柔的外套,只穿着件无袖背心,单薄地顶着寒风,带着身上还没干的一身雨水,走到山崖的栏杆边上。

    他身形摇晃,风也越来越大。

    陆灼颂边走边慢慢解开骨灰盒。走到栏杆边上,他就打开盒子,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挥。盒子里的骨灰顿时飞到空中,随着大风轰地消散而去了。

    “!?”路柔惊得脸一白,“灼哥!”

    她冲了上去,但没用。

    还没跑几步,骨灰就全都散去了,它随着高处的山风,眨眼间就不知飘去了山上哪个角落。

    路柔气急了:“你这是干什么!?”

    陆灼颂垂下手,把空了的盒子随手往脚边一扔。

    骨灰盒掉到地上,响了几声,没了动静。

    陆灼颂慢吞吞地披上自己湿透了的皮衣外套。

    “总比被抓回去,摁在黄泉路上,还跟那个哥哥相亲相爱来的好。”他说,“他会觉得这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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