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的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一通:“先生,你确定你二十八岁吗?”

    陆灼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两手拿起杨枝甘露的杯子,挡着嘴,讪讪地闷声说:“一瓶可乐,可口可乐。”

    “好的。”

    服务员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见好就收,根本不多问,转头就去给他拿可乐。

    等服务员出了雅间,陈诀惊疑不定道:“二少,你没事儿吧?”

    “没事。”陆灼颂仰头把杨枝甘露一口闷了。

    “你最近很奇怪啊,突然就取消出国,要来新城,还突然要住一个老破小。”陈诀望向安庭,“铁了心要找的,还是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

    安庭咳了一会儿,好多了,直起身。

    陈诀刚好把视线投来,安庭看见他疑惑又同情的目光——看得出来,陈诀是既纳闷陆灼颂怎么突然举止怪异,又可怜安庭这人的遭遇。

    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安庭这人。

    陈诀又扭回头,看向陆灼颂:“而且,你今天进他家的时候,怎么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话说得陆灼颂莫名其妙:“我进他家还要有事?”

    “他家里一股霉味儿啊,你没闻到吗?”

    “我闻到了啊。”

    “那就对了,你一直对穷味儿过敏啊!”陈诀啪地放下勺子,“从前只要碰点儿生漆,闻到呛味儿,吃到难吃的东西,你就完全受不了的,会全身都发红,咳嗽个没完!”

    “连你前几天非要住的那老破小,都是我先进去喷了一遍消毒水,你才进去的!怎么今天没事!?”

    陆灼颂哑口无言。

    他以前还真是对穷味儿很过敏!

    “最近出了点儿事……”陆灼颂尴尬地打了几声哈哈,“这不是好事吗,你家二少更适应社会了。”

    “适应穷味儿算什么适应社会!”陈诀没来由地愤慨,“你金枝玉叶的一个人,用不着适应这个!”

    陆灼颂突然说不出话。

    他嘴角抽搐两下,连做戏的笑都笑不出来了,嘴边朝下撇了去。杨枝甘露的甜味儿还留在嘴里,他却忽然吃出一股铁锈的苦味儿。

    那是现在啊。

    他暗暗在心里说,陈诀,那是现在。

    世事无常,陆灼颂后来没钱了。陆氏就像块肉一样被分了,他连家都没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他去天桥上挨了好几宿,身上只剩几分几毛的钢镚儿,落魄得去路边翻了垃圾吃。

    还被人拍到了,上了最丢人的一次热搜。

    那会儿他也确实是过敏了,天天都过敏,还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全身都发红,红的地方痒得像有虫子在爬,他就一直抓,抓得破皮出血了,还是痒。

    他浑身发红,咳嗽个没完,还把翻到的垃圾偷偷往嘴里塞。真的没办法了,总比饿死在街头强。

    安庭把他拉起来的时候,陆灼颂已经把自己浑身抓得破皮出血了,声音都嘶哑,半句歌都唱不出来。那时候三天没吃饭了,他跟安庭说饿的时候,哑得都没声音。

    安庭脸色很难看,请了私人医生到家里来,费了好多时日,才把他慢慢养好。

    陆灼颂越想越心神不宁,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直往外酸胀地洇洇冒血。他突然真的饿了,拿起筷子,把面前的雪花牛肉一口气夹了好几个,全都一股脑送进了嘴里,把自己塞成了个仓鼠,塞得两个腮帮子都鼓得要爆炸。

    一口气塞得太多,他嚼得想吐。

    陆灼颂捂住嘴,打死都不吐出来。他竭力把满嘴的肉全都嚼烂,费力地咽下,然后看向安庭。

    安庭眼睛瞪得微圆,茫然疑惑地看着他。

    “二少,你吃那么急干什么!”陈诀吓得把水递过去,“最近到底怎么了?你好怪啊!”

    “没怎么,”陆灼颂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好得很。”

    “……好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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