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3页)

方,看不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人体贴着他传递着温度。

    一会儿是小王子,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是玫瑰和狐狸,一会儿是模糊的禁闭室,他睁开眼纳入了褚嘉树靠近的眼睛。

    翟铭祺分不清了,但是金灿灿的封面闯进脑海挥之不去,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现在,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你是我的玫瑰吗?”

    “什么?”褚嘉树愣了下。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起了下午他们读了三遍的绘本。

    褚嘉树想了想说:“我是向日葵吧,蓝色的向日葵。”

    外面沉沉地下着大雨,暗无天光的小黑屋。

    “嗯……那是我们的向日葵。”

    翟铭祺憋了很久后,轻声地说。

    那时候他对着褚嘉树背后的疤流眼泪,他想他们一起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

    从三楼的窗户爬下去,大雨天,湿滑的阳台和栏杆,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下来的。

    褚嘉树只记得自己下一步很远,踩着空调箱和阳台,不敢想象跳下去的画面,可往上看,返回的路已经变得更加恐怖,就这么不中不间卡在那儿。

    腿脚都发软。

    翟铭祺跟他之间绑着那条褚嘉树的小红围巾,他走一步,翟铭祺沿着他走的方向走一步。

    褚嘉树打滑又抓紧,抓得死死的,不让自己掉下去,又在平稳一点的地方接着发着烧浑身发软的翟铭祺。

    心脏就在嗓子眼砰砰跳,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的房子修得矮而破旧,即使是三楼的高度也不算恐怖,幸运的是,往下走的外墙因为斑驳多了许多可以落脚的地方。

    幸好是两个小孩子,身量轻,爬上爬下的比成年人更容易,那群人估计也没想到两个孩子能从三楼高的窗户爬下来。

    直到褚嘉树踩到地面的时候,腿都发软,又想哭,但是还是先把翟铭祺抱了下来。

    这是院子后面,他们从荒草中钻出去,不知道往哪里去,这是山道,哪里都长得一样。

    细雨夹杂着狂风,打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冬天降落的温度裹着脚下的泥土都冰凉。

    下雨天,河水滔滔——是那条河!

    褚嘉树拉着歪歪倒倒和面条一样的翟铭祺往有河水声音的方向跑,风声赫赫地刮到耳后,面上是扑面而来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跑,河有那么长呢,往哪边跑才是家呢。

    但是他只有往那里跑了,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被抓回去,要带着翟铭祺跑,跑远远的,他们要回家。

    “翟铭祺,快跑……我们要回家了。”他哽咽着。

    河道草腥味很浓,下面的水声大得要发洪水一样,半夜的天黑透透的,雨声挡住了头顶的星光。

    翟铭祺半路的时候直接昏睡了过去,褚嘉树喊了很久人也没有醒,他着急得只有边哭边把人背到背上。

    可是他也小小一个力气不大,他以为自己能背动,第一次试的时候直接被压倒在地上。

    “我要是再长大一点就好了。”他摸了把脸上的雨水说。

    然后又背着,站起来,颤颤巍巍背着人蹒跚,要快点走,他心想,走快点,走远点,那群人就抓不着他们。

    褚嘉树摔倒又爬起来,把翟铭祺背上走几步,跑几步,又跌倒。

    下过雨的路湿湿滑滑,走着走着,路就变了,从河堤到岸上好长一段路,比他人还高,下面是吞吃人的河,头顶是爬不上去的岸。

    “翟铭祺你还醒着吗?你不要睡,”褚嘉树一直碎碎念,他喊着他的名字,“你不要跟老黄一样。”

    他突然懂了当时在葬鸡时,翟铭祺说起老黄时死亡的感受了。

    他不要翟铭祺死。

    他不要。

    想到就好难受,比后颈烫伤的伤口还要灼灼地发疼。

    他不要翟铭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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