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围场(第2/3页)

表,蓄力为里。将军所见‘卖国’,或许……是另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残局?”

    霍渊瞳孔微缩,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英浮脸上,似要将他五脏六腑洞穿。那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舌灿莲花。”

    “将军谬赞。”

    英浮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方才将军那一箭,射的是马前土。若真欲取我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进霍渊眼底,“该射面门才对。将军留情,臣非木石,岂敢不领情?”

    霍渊气息一滞,审视之意渐浓,敌意稍褪。“你倒是个不怕死,也会看脸色的。”

    “在青阳为质十载,生死边缘行走,第一要学的,便是看人脸色,辨人真心。”

    英浮轻扯缰绳,马儿顺从地让开半步,“将军若无急务,臣……可否请教一二边关实务?关于青阳骑兵布阵,有些浅见,或可佐证方才所言虚实。”

    霍渊不语,亦未离去。两匹马,并行于队尾,将喧嚣抛在身后。

    话头从鬼谷子讲到孙子兵法,从古籍韬略蔓延至北境真实的血火、粮草、城防、马政。

    霍渊起初仅冷眼旁观,偶作应答,讥诮不屑。然英浮所言,皆非纸上谈兵,其对青阳内部派系、资源调配、甚至将领脾性如数家珍,剖析利害,直指关键。

    霍渊眉头越锁越紧,又蓦然舒展,眼中厉色渐被一种专注的灼热取代。

    “……若依你之见,南境叁镇联防,缺口在此?”

    “正是。青阳惯用轻骑迂回,此处疏林,乃其最爱。然其辎重补给线路过长,若能于此设疑兵扰袭,其锋必钝。”

    英浮指出一处,声音压低,“然此计行险,需当地精锐配合,且要快,要狠,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霍渊沉思良久,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你这些机巧,在边关,真能用?”

    英浮摇头,神色坦然:“兵者,死生之地。我未亲临战场,不敢妄下断言。然若将军信我,”

    他抬眼,目光澄澈而坚定,“我可据所知,为将军拟一应对方略,详陈青阳虚实与可能对策。用与不用,如何用,皆由将军裁夺。”

    霍渊凝视他许久,那目光复杂,探究、犹疑、考量,最后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未置可否,只重重一抖缰绳,策马奔向前方队伍,留下一个挺拔而孤直的背影。

    英浮勒马原地,望着那背影融入前列,唇角那点细微的弧度,慢慢回落。

    他下意识回头,再次望向王后车驾。锦帘低垂,纹丝不动,将车内一切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觉心口某处,也像被那帘子封住了,闷闷地疼。

    姜媪……她此刻,是冷,是暖?可有无人蓄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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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围场风更大,卷着沙尘,打得旌旗啪啪作响。

    王后端坐高台华盖之下,捧着暖手铜炉,姿态雍容。姜媪垂首静立其后,如一抹无声的影子。

    一道身影逆着风,自远处大步而来。来人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不佩珠钗,唯悬一柄长刀,比寻常女子所用长了足有一尺。

    她步履生风,脊背挺直,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避让,目光追随——霍渊之妹,霍菱。

    她径直走到高台下那片空地。英浮正与一老将交谈,闻声侧身。

    霍菱在他面前站定,毫无避讳地上下打量,目光直接,甚至有些放肆。

    “你就是英浮?”

    带着霍家特有的、沙场磨砺出的硬质。

    英浮转身,迎上她的视线。眼前女子眉目与霍渊依稀相似,却少了几分兄长的外放戾气,多了几分内敛的锐利与……他一时难以辨明的幽深。

    “正是。不知姑娘是——”

    “霍菱。”

    她略一颔首,算是见过礼,却无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怯,“兄长昨夜归来,提及你半宿。说你在青阳十年,对边关敌情的见识,胜过朝堂上许多空谈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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