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3页)



    即便是跨过了十八那个数字,他好像还是个小孩。

    行政秘书提前一天预约了他的时间,大概是成绩单也发到了温海廷的邮箱里。

    温怀澜赖了个床,又熬到了后半夜,还算精神地接起视频。

    温海廷还在办公室,肩膀微微耸着,有点奇怪地瞟他:“你在哪?怎么这么黑?”

    “没开灯。”温怀澜抓了把头发,摁亮床边的落地灯。

    他突然看见温海廷额边的白发,似乎密了点,形成了一小片。

    温怀澜被这种细节轻轻戳了一下,不痛也不痒,就是戳了一下。

    “收到你成绩单了。”温海廷笑了,皱着的眉毛舒展开。

    “哦。”温怀澜靠在单人床头上,脸上表情有点失落。

    “怎么?”温海廷看他,“对自己不满意?”

    温怀澜当然不可能直说惆怅的来源是温海廷,显得矫情而幼稚。

    “没有。”

    温海廷隔着视频看了他一会,很轻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仿佛也身处在伽城静谧的夜里。

    “后面也好好的。”温海廷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打不通给秘书打。”

    温怀澜移开眼神:“知道了。”

    他隐隐感觉温海廷有点奇怪,似乎还有话要说,便没挂电话。

    “下个月裴医生过去你那边。”他竟然从温海廷的声音里听出了些小心翼翼,“你顺便做个身体检查,他会接你去医院。”

    “嗯。”

    温海廷停了几秒,欲言又止地说了下去:“温叙也过去。”

    温怀澜反应了两秒,才从脑海里捞回这个名字,明白先前话里顺便的意思。

    “丰市这里看不好。”温海廷没感觉到他的不满,絮絮叨叨地继续说,“没医生敢做手术,说他营养不良。”

    “什么时候来?”温怀澜干巴巴地截断他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个月吧。”温海廷从视频外面摸了个老花镜戴上,“你存着他的号码没?裴医生的有吗?到时候你让杰克去接他们。”

    杰克是半年前开着皮卡来接他的伽城本地人。

    “好。”

    温怀澜从枕头下拿了手机,不紧不慢地跟着温海廷报的数存号码,是两个国内的号码。

    “还有其他事吗?”温怀澜打了个哈欠。

    温海廷笑了:“睡吧你就。”

    温怀澜慢吞吞地关了视频电话,看了眼手机屏幕,温叙的号码下显示有讯息往来。

    他点进去,最新的一条只有四个字:学业有成。

    即便是恢复听力很多年后,温叙都没办法准确地描述失聪的感受,世界本身对他而言是真空的,五感剩下的四感是感知所有的渠道。

    而海边的别墅是另一个维度的中心,世界变成了不断拓展的空间,气味、文字、鲜艳的颜色,是把他推向远处的工具,而温怀澜是一双手,更为有力。

    发现这件事时,温叙躺在丰市城市医院最新的检测中心里,检测仪内通体雪白,看上去精密权威。

    照例温叙闭上了眼睛,避开逼仄空间带来的不适。

    然后他就看见了温怀澜,很熟悉的场景,在靠海别墅的内部花园里,二楼的阳台栏杆被海风蚀了一个角,温怀澜靠在栏杆上,淡淡地看他,嘴唇动了几下,温叙听不见,仰着头看他,闻到了青草香夹杂了一点潮湿的海风味道,不明白温怀澜的意思。

    温叙在仪器里猛地睁开眼,面前白茫茫一片。

    绿色的信号灯亮着,他猜测仪器大约在响,又在想刚才可能是所谓的梦。

    这种古怪的行径伴随了他新的学期,每当有压迫的感觉袭来,温叙总下意识闭上眼,继而就能闻到一股并不存在的青草香。

    还有温怀澜靠在阳台上说话的样子。

    站在书桌前签字时也是如此,满屋子的人都比他高,目光如炬落在温叙的头顶,温养眼里也是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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