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1/3页)

    此刻西尔万琥珀色的眼瞳那样清澈地映出艾利安仿佛要滴下血来的赤红眼瞳,也像是看透了他此刻的想法:

    “总是给其他虫找借口做什么?难道说有了理由你就能接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了吗?还是说有了那个借口,你就可以继续依赖他、把自己仅剩的感情寄托在他的身上?”

    难道你的痛苦有了一个切实的落脚点、显得有迹可循之后就能被你完全吞下,像是一枚只是没能尝出甜味的苦果?

    你消化的不是自己的痛苦,是自己的心。

    这可笑的自我保护机制。

    更不要说有些存在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开脱。

    其实也用不上罪魁祸首一类的词语,但有的时候就和那种微妙的家庭关系一样。

    其实都知道自己的家人有苦衷、有局限性、真的没办法理解、“ta也没想要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的,有的时候伤害你或者把你推出去的那个存在可能自己也是一个悲剧的产物,ta不是自己就想伤害你、又或者ta也对这个世界这个事实无能为力。

    ——可难道说服了自己,得偿所愿一般给血亲给伤害自己的那个存在找到了“理由”,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就真的被一句“情有可原”放下了吗?

    那个原因或者理由是确实存在的,

    可能真的有信息差,

    可能真的是自己理解错误,

    可能某个存在真的为自己牺牲了很多。

    ——可就像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幻梦一样,那些或微小或巨大但无论如何都确切的痛苦也是存在的,因为存在、存在过,于是再也无法被忘记。

    身体和灵魂都会深深记住。

    而“原谅”无法带来任何改变。

    没有消磨那些真正给自己带来伤害的存在也没有否定自己身上的伤疤,看起来自己是与过去的一切和解,其实只是“算了”。

    因为无能为力地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即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改变现在,也就只能在伤口上盖那么一层遮羞布,用对方的行为也情有可原、毕竟如何如何的想法来当作止痛药。

    其实只是就自己主动地为对方找到了原因,只是自己想要原谅他、好像真的就放过了自己。

    其实除了自己以外,谁也不会为此感到痛苦、感到抱歉。

    不要轻易地给任何存在令自己感到不适的行为寻找理由,在问ta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有什么不美好的过去的时候,首先问自己:那难道这就是我应该承受的东西吗?

    难道就因为ta承受了一些东西、ta有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就应该承受这些吗?

    ……我明明才是最痛苦的那个啊。

    怯弱到,甚至只敢将一切痛苦的根由归结于自己。

    艾利安的脸上浮现出了近乎混沌的茫然。

    他当然听得懂西尔万说的话。

    但在这一刻又仿佛完全听不懂。

    这不是……他应该明白的东西。

    他无法为自己寻一个解脱。

    虽然好像已经说了很多,但这才放下筷子。

    已经吃饱了的西尔万看着他这样的神情居然有点无奈:“你果然想的是他对我已经足够好了吧?”

    或者说,一直用来努力说服自己的就是这一条。

    最拧巴的就是这一点。

    所以他用家庭做比喻啊……想了那么多次“其实妈妈/爸爸对我已经足够好了”、“我不该那么不知足的”——可其实到底还是不甘心。

    或者因为不是唯一的孩子、不是被期待的孩子,或者因为孩子的出生就只是一场投资。

    爱也不彻底。利用也不彻底。

    ……西尔万实在没想到自己在虫族还能看到如此熟悉的困境。

    直到这种其实自己潜意识里也清楚只是自我安慰的想法居然被人肯定的那一刻,似乎都能这样自欺欺人地藏在自己为自己结出来的茧里舔舐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