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手臂,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收起剑,拖着受伤的身体,沉默地走着。

    宿云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孤单而倔强的背影,心疼得厉害。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谢止蘅那清冷孤高的性子,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回到谢止蘅的住处,已是深夜。

    宿云汀跟着他进屋里,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干净的布条。

    谢止蘅脱去早已被血浸透的外袍,露出里面同样被染红的里衣。他面无表情地将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点撕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宿云汀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开始幻痛。

    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出来,从肩膀到手肘,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深可见骨。

    谢止蘅拿起一瓶烈性的药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往伤口上倒去。

    “嘶……”宿云汀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药水显然有清洁祛腐的功效,但药性也极猛。浇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谢止蘅的身体猛地绷紧,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紧咬着牙关依旧一声不吭。

    宿云汀心里骂了一万遍李亦桓不是东西。

    这是亲儿子啊,就算是为了磨炼他,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十二岁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个帮忙上药的人都没有,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硬扛。

    这要是换了自己小时候,磕破点皮,他娘都要心疼半天,又是哄又是喂糖的。

    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他看着谢止蘅那张因剧痛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涩。他想上前去帮他,哪怕只是说句话安慰一下也好。可他只是个虚幻的看客,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宿云汀烦躁不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止蘅用布条蘸着药水,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自己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清理完伤口,他又拿起另一个瓷瓶,倒出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仔细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床边,轻轻地喘着气。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疲惫和脆弱。

    宿云汀紧拧着眉,蹲下身,看着谢止蘅包扎好的手臂,学着小时候他娘安慰自己的样子,对着那伤处,轻轻地,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当然,什么用都没有。

    谢止蘅毫无所觉,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调息。

    宿云汀叹了口气,伸手在虚空中环住面色苍白的人,小小一只。

    就在这时,闭目调息的谢止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穿过宿云汀看向窗边。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瞳里,泛起极细微的波澜。

    宿云汀跟着他到窗边,这才发现那里上似乎多了点东西——两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旁边还放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兰花。

    他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那是“玉凝膏”,生肌止血,祛疤无痕,效果比他自己箱子里的那些烈性药水要好上百倍。

    他又拿起那枝兰花,花瓣上还带着夜里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他握着花枝,沉默地站了许久,然后猛地朝窗外望去——

    夜色深沉,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那一点微光,又迅速地熄灭了,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谢止蘅坐回床边,解开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之前的药粉显然没起什么作用,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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