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是用手疯狂地刨着石板周围的泥土,指甲断裂,指尖很快渗出血痕,混入泥中。

    她一边刨,一边神经质地低语:“就在这里,我把他藏在这里了……我的宝贝……谁也抢不走……”

    王盛看得心惊肉跳,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敢再留,低声说了句“娘娘保重”,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离了西院。

    身后,那破碎的哼唱和刨挖声混杂着呜咽,还在夜风中断续飘来。

    第5章 锁谪仙

    回到云别尘的院子,云别尘已不在院中,主屋的窗纸上映着他静坐阅卷的身影,清隽且沉静,与西院的疯狂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王盛站在院中,深深吸了几口冰冷但洁净的空气,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慌乱。他轻手轻脚走到主屋窗下,低声道:“公子,粥送去了。”

    屋内翻书页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云别尘清冷的声音传出:“她……可用了?”

    王盛犹豫了一下,低声回道:“奴才将粥放在阶前了。淑妃娘娘她……似乎认不得人,也未用粥。”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云别尘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比方才更轻,几乎融进风声里:“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王盛应了声“是”,退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温暖的小屋。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西院淑妃那癫狂的眼神、扭曲的动作、凄厉的哭喊,还有云别尘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他脑中反复交织。

    当今陛下的生母,竟被关在冷宫,疯癫至此。

    而那位如谪仙般的云公子,与这疯妃之间,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为何云公子会和淑妃娘娘有牵扯?

    这一夜王盛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尽是交错的光影:乾安殿的金碧辉煌,宫道尽头的斑驳朱墙,淑妃娘娘那犹如厉鬼一般要吃人的眼神,以及那株白梅树上垂落的衣袂。

    后半夜忽然起风,他惊醒时听见梅枝簌簌作响,隐约还有极轻的咳嗽声。

    他披衣起身,透过窗缝看见屋里嗯蜡烛仍亮着。那间修补过的主屋窗纸上,映出一道清瘦的侧影。那人正对窗坐着,肩背单薄,咳声压抑而克制。

    王盛捏紧衣角,没有云别尘的传唤, 他终是没敢进去。

    次日清晨,王盛早早起身烧水。

    推开屋门时却怔住了。

    院中石桌上,竟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是晶莹的桂花糕,一碟是酥皮芙蓉饼,还冒着热气。

    “醒了?”云别尘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王盛抬头,见他正坐在屋脊上,白衣在晨风中翻飞。天际朝霞绚烂,将他周身染上浅绯,那画面美得不似人间。

    “公子……这些……”王盛指着点心。

    “旧识送的。”云别尘轻飘飘落地,衣袂甚至没有沾尘,“用吧。冷宫清苦,不必苛待自己。”

    王盛看着屋顶的云别尘,心下不知滋味,云公子虽在冷宫,却似乎从未真正被困住。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王盛渐渐熟悉了冷宫的节奏:清晨打扫院落,上午云别尘多在梅树下小憩或读书,午后他会消失片刻,回来时总带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有时是一包药材,有时是几卷新书,甚至有一回,是一尾还在蹦跳的鲜鱼。

    王盛从不过问这些从何而来。他只默默将院落打理得更加整洁,在墙角种下耐寒的花草,将破损的窗纸一一补好。

    云别尘格外嗜睡,一日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或是对着梅树出神。

    但他偶尔会教王盛认字,指点他侍弄花草,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冷宫弃妃的怨怼,也不似谪仙那般遥远。

    深冬第一场雪落下时,冷宫已换了模样。

    破损的宫墙边新竹已抽芽,檐下挂上了王盛编的草帘御寒。

    那株白梅开得愈发繁盛,雪落枝头时,几乎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

    王盛在灶前熬姜汤,忽然听见云别尘轻声唤他。

    “王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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