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3页)

    王盛随着王顺德退到冷宫之外,同时小心翼翼地查看西院周围。

    在不显眼的靠墙那一株白梅上面看到垂下的那一片衣角时,他心不住地往下沉。一股焦躁浮上心头。

    但是此刻他也只能压下这股情绪,退出到冷宫之外。

    等众人都退出去之后,晏临渊抬手,推开那扇半开的腐朽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他独自走进去。

    院内积雪很厚,几乎没过靴面。杂草枯枝被雪压弯,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殿门大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晏临渊走到殿门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目光沉沉地望着里面。

    过了许久,他才抬脚踏入。

    殿内比外面更冷,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松雪酿的味道。

    借着门外透进的雪光,可以看见殿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淑妃仰面躺在那里,身上只穿着那件辨不出颜色的旧宫装,头发散乱在雪地上,灰白与纯白交织。

    她眼睛睁着,望着漆黑的梁顶,瞳孔已经涣散。

    一只手摊开在身侧,五指微蜷,指尖沾着泥雪和干涸的血迹。

    另一只手压在胸前,攥着什么东西——细细看去,是一截枯草,被她梳成了辫子的形状。

    晏临渊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

    玄色大氅的衣摆铺在雪地上,与淑妃破败的衣角挨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处,停住了。

    没有触碰。

    只是那么悬着,很久很久。

    雪从破漏的屋顶飘进来,落在淑妃脸上,落在他的指尖。他没有拂去。

    终于,他收回手,转而拾起她胸前那截草辫。

    枯草已经脆了,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他却很轻地握着,指腹摩挲过粗糙的草茎。

    “母妃。”他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混在风雪里,瞬间就散了。

    他又沉默下来,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枯槁的脸,移到她冻得青紫的手,移到她沾满泥雪的旧鞋,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那双曾经明艳动人、后来癫狂浑浊、此刻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你终于……”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用再等了。”他抬手,轻轻合上了淑妃的眼睛。

    他缓缓起身。

    握着草辫的手收进袖中,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雪光里,淑妃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片枯萎的落叶,终于从枝头落下。

    晏临渊收回目光,踏出殿门。

    “王顺德。”

    “老奴在。”

    “按……”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才人之礼葬。不必入妃陵,另择一处清净地方。”

    “是。”

    “还有。”晏临渊望向东院方向,那里一株白梅探出墙头,在风雪里摇曳,“告诉那个云公子——”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停住。

    梅枝上,一段素白绸带在风里飘荡,忽隐忽现。

    晏临渊盯着那绸带看了片刻,什么也没说,抬脚走近挂着那条绸带的树。

    脚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晏临渊低头。

    是两个喝完的酒坛子。

    第9章 回忆

    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轻响,晏临渊又一次踏入了西院。

    棺木要天明才能送进宫,淑妃的遗体仍停在殿中,一盏素白宫灯在檐下摇晃,映得满院雪色愈发凄清。

    他在殿内站了许久,直至更漏指向子时末,才缓步走出。

    夜风卷着残雪掠过脸颊,他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东院墙头那株白梅——白日里系着绸带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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