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3页)

转向云别尘——

    云别尘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点醉意都没有,没有惊讶,没有困惑,也没有询问。

    只是看着。

    仿佛他早就醒了,早就知道他回来了,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晏临渊来不及多想。

    墙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重得多,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是个没练过武的人。

    两人在墙根下停了下来。

    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钱大人,这么晚了把本官叫来这鬼地方,最好是有要紧事。”

    另一个声音紧绷着,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

    “周大人,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我那边收到消息,有人在翻五年前的北境军饷账目。”

    墙头之上,晏临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五年前。

    北境军饷。

    那是镇北将军府出事的时候。

    周显仁的声音也变了调,压得更低:“五年前?那会儿镇北将军府还没……”

    话说到一半,被另一个声音急急打断:

    “嘘!你提那三个字做什么!”

    周显仁也意识到失言,顿了顿,才压低声音道:“怕什么,这儿早没人来了。你具体说说,谁在查?”

    钱英的声音带着惶恐:“不知道。但我猜测,是陛下身边的人。他们拿着内库的对账密档,一笔一笔地在核对。那些年北境战事吃紧,军饷拨了多少、实到多少,每一笔都对不上。”

    周显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对不上又如何?”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那会儿先帝还在,乱的账多了去了。军饷的事,哪年不对不上几笔?”

    “可那里面有笔账,”钱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是镇北将军府出事前最后一批军饷。周大人,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批军饷,如果查出来根本没出京……”

    “钱大人!”

    周显仁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下去。

    两人都沉默了。

    墙头上,晏临渊的眸光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最后一批军饷。

    根本没出京。

    镇北将军府“谋逆”的罪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显仁和钱英沉默了很久。

    久到雪落满了晏临渊的肩头,久到他以为那两人已经走了。

    钱英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经办那批军饷的文书,有个姓刘的,我记得是发配到北边去了。前些日子……有人看见他回京了。”

    周显仁的声音终于变了:“你确定?”

    “不确定才叫你出来商量。”钱英道,“万一真是他,万一他手里留着什么……”

    周显仁打断他:“不可能。当年抄镇北将军府的时候,那些文书账册,不都一把火烧干净了?”

    “烧的是将军府的。”钱英的声音沉沉的,“可户部的底档呢?周大人,你我能保证,一份都没漏出去?”

    周显仁没说话。

    钱英继续道:“周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批军饷的事,你比我清楚——银子根本没出京,全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后来镇北将军府被安上‘谋逆’的罪名,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这笔账就烂在那儿了。可现在有人要翻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当时先帝为什么杀镇北将军,你我心知肚明……”

    “够了。”

    周显仁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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