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3页)

    师兄说的话为什么和三年前一样?

    他睁开眼睛,紧跟着意识到这是个造访过他无数次的梦。

    师兄手腕上系着一条代表试剑大会魁首的红色绸带,身上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衣,双眉入鬓,目灿如星,即便刚从县衙出来,袍袖上染着积灰,也没折了一身上下的清俊不羁。

    杨雪飞忘了自己是怎么答的,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道歉,小心翼翼地拽着师兄的衣袖,见人不那么紧绷了,才得寸进尺地黏过去抱住了师兄的手臂。

    陈启风捏了捏他的脸颊,在他面上留下两个粉色的指印,质问:“你会水么?”

    杨雪飞不好意思地摇头。

    “不会水还跳进湖里救人?”陈启风斥了句,又问,“你知道你半死不活地捞上来的是个什么人么?”

    杨雪飞抿了抿嘴唇,仍是摇头。

    陈启风忽然拽着他的小臂大步往前走,杨雪飞察觉到师兄的愠怒,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在后面小跑着跟着。

    他们穿过了褐衣杂沓的府前街,又急匆匆走过彩幌迎风的市坊,杨雪飞蓦地感到一阵森冷,他听到周围敲着笸箩的官人在吆喝着什么——他们在喊人去看杀头。

    杨雪飞忙小声喊道:“师哥,师哥……等一下,前面是菜市口……”

    陈启风回头瞥了他一眼,杨雪飞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从东亭湖里救了个不该救的人。

    怪不得师哥一路没给他好脸色看,被困在县衙里这么久,怪不得前些日子并肩同游的青年修士们忽然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他给师兄惹麻烦了。

    杨雪飞愧疚地低下头。

    “还乱救人不?”陈启风喝问。

    “师哥,”杨雪飞试图解释,“天这么冷,他身上结冰了,一路往下沉……我不救他,他就淹死了。”

    陈启风不可理喻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一阵腥臭交杂的冷风吹过来,钻进杨雪飞宽大的衣领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刑场旁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杨雪飞看到了被风吹起的一路黄榜,如丧仪上烧的金纸一般,落叶似的簌簌直响。

    他忽然整个人安静下来,也不再和师兄讨饶,也不再说话。

    黄榜上画的人形依稀是他救起来的那个人,只是容貌和姓名都被墨团洇开了,看不真切。

    陈启风盯着他,估摸着他的确是怕了,总该记住了教训,于是松了口气,就把人往回拉。

    “回去吧。”他说,“下次再——”

    他话没说完,手上一空,这胆小如兔的小师弟竟然就这么松开他,钻进了人群里。

    杨雪飞一层层往前挤,他身量纤瘦,倒是方便在人群里穿梭,不一会就挤到了最前面,瞧见刑场上三个犯人跪着被绑在木桩子上,其中两个正在吃杀头饭。

    一旁的行令官在宣读三人的罪状,杨雪飞听不明白官话,倒是从周围人的指点议论中弄明白了——那两个在吃饭的是圣火妖教的土匪,判了斩立决,中间那个蓬头垢面如水鬼似的更不得了,是前朝余孽,为贼党齐氏立过战功,判了凌迟,也就是千刀万剐。

    杨雪飞怔怔地看着那个在寒冬腊月里咬断绳索,投进东亭湖,又被自己抱着腰捞起来的人,那人身上又结了一层霜,五官都挡在乱发下面,嘴唇已经全然没有颜色了。

    他救了他,所以他现在要被绑在这里活剐了。

    杨雪飞猛地感到脚底发寒,就在此时,这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杨雪飞脑中嗡了一声。

    好似北风穿过洞穴的罅隙,那是一双极黑极冷,让他浑身发软的眼睛,里头的浓墨重彩他看不清——是仇恨?是不甘?还是对他的嘲弄?

    他险些就这么跪下来,所幸几人杀头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刽子手开始展示那一整排用来剜肉剔骨的刀具,从上到下鱼鳞似的,从大到小整齐排列,杨雪飞只看了一眼就又移开了目光,撞进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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