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是因为孽煞——位极而岁久之人,难免轻慢生死,视万物如刍狗,漠视人命便是罪咎,律令天条不来判你,心魔会来判你……孽煞引来天雷劫之日,那便是仙人寿终之时了。”

    杨雪飞怔怔听着,不免心想:天帝陛下比谁都身居高位,岂不是……

    “我自然也一样,”秦灵彻笑着说出他心中所想,“托独尊术的福,我能活到现在——每当孽煞缠身,这功法都会令我自毁根骨,焚灭血肉,独留一丝神魂往凡间去遍历死劫,待杀身证道,洗清业障后,才能回到如今的位置。”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寥寥数语,杨雪飞便能窥得其中的凶险残忍。

    他背后不免涌上一阵阴冷之感,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若不能呢?”

    秦灵彻摇了摇头:“若不能,不是贪生怕死,便是身死道消,如此心志不坚,这天帝的位置叫旁人去坐便是了。”

    杨雪飞怔怔地听着,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陛下果真亲身历过死劫?”

    “多次。”秦灵彻平静地答道。

    “那是什么感觉?”他追问。

    “——听你那日的叙说,你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多个来回。”秦灵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随意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感觉?”

    杨雪飞愣了愣,恍惚间想到了忘生门事发那日,又想到了九仞壁上那场死战。不觉间他的声音也变低了,头也微微别开:“一时竟说不上来……只觉得血往上涌,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想着,只想着要做成这件事,否则……否则……”

    他说不下去,他从没想过那个否则。

    “便是这种感觉。”秦灵彻笑着,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既能理解,就不必问我了。”

    杨雪飞讷讷应了是,心中却仍有疑惑。

    真的是同样的感觉么?

    即便是秦灵彻这样的人,也会有那种恨不得顷刻就死,却又恍惚如神游体外的时刻吗?

    他也会痛吗?

    杨雪飞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宽慰几句又觉得言辞浅薄,想转移话题却终是挑不起什么话头,犹豫许久也没能开口,只是无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着陛下的膝盖,手指则拽紧了那紫色的衣摆。

    秦灵彻纵着他又挨着自己磨蹭了一会,直到讲书的先生遣人来问,才缓缓地牵着他从草地上爬起来。

    临别时帝君陛下用扇柄拨开他的额发,认真打量了他一小会儿,才放他离开。

    杨雪飞不解地问了声:“陛下?”

    “没什么。”秦灵彻好笑地说,“看看哄好了没,还哭不哭。”

    杨雪飞的脸顿时羞红了,他想辩解两句,又觉得在紫薇帝君面前实在没什么必要,便仓促地朝帝君躬了躬身,转身随着仙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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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杨雪飞都没怎么碰到秦灵彻。

    他倒是听到过一次付凌云的声音,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神威将军似乎是为了那三日期限来的,但似乎也没能成功求见到帝君。

    另一个前来造访的客人是那位曾经在北槛救过他一命的“谢仙君”,此人聒噪得一如往昔,隔着几进院子都能听到他嚷嚷,杨雪飞有些想出门向他道谢,却被仙仆拦住了,仙仆说这谢仙君乖张凶戾非常,劝他不要擅自相见。

    除此之外,小院里始终静悄悄的,杨雪飞照旧晨起读书,午时出门,入夜便歇息。能听他说话的除了谨小慎微的仙仆,便只有那只常在溪边饮水的幼鹿。

    他循规蹈矩地生活起居,直到脚腕的蛇毒又一次提醒他,他的好日子注定不可能过得多长。

    这蛇毒发得已比平时晚了许多,仍然是热毒,从肿胀处一路烧上来,烧得他汗如雨下,他蜷缩在小榻上,放下了所有的帘帐,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仙仆替他把了把脉便目色奇异地离去了。

    他本想阻拦,无奈实在力不从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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