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道,“雪飞尝试站在陛下的位置,去理解陛下的痛苦,去替陛下做两难不能相全的抉择……但不论答案是什么,是灭也好,是保也好,这样屠戮杀伐的决断都应当让陛下满怀愧怍……若陛下低不了头,便请准许雪飞来替陛下守着这份良知,请陛下信我——”

    他说着又一拜倒地,眼前滴落的鲜血越积越多,晃得他双目通红,几乎晕眩。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秦灵彻忽然拉着他的手,让他如往常一样跪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靠在自己胸口。

    “我都有点佩服你了。”帝君陛下沉沉地笑着,胸腔轻微地震动,“话说得好听,你倒是没给我什么选择的机会。”

    杨雪飞闻言,眼泪咕嘟嘟地流下来,渗进了陛下名贵的衣料中。

    “是陛下纵容……”他轻轻地说,“陛下将仙骨给了我,让自己陷入虚弱,又留下了这枚内丹,我才有伤陛下的机会……”

    他缓缓地伸出手腕,秦灵彻瞧见那颗曾经被赵月仙偷走、为陈启风所用的罗刹内丹在他的丹田脉络间隐隐泛着红光,来自鬼界的浊气破坏了仙躯的纯净,却也让杨雪飞突破了不能伤害他的限制。

    “若陛下执意要将沾染鬼道之人杀尽,也请令雪飞就戮……”杨雪飞收回手,闭上眼睛,泪如雨下,“我既然伤了陛下,纵使马上死去,也实在……我此生都……”

    “嘘,嘘——”秦灵彻止住了他无休无尽的哭泣,不厌其烦地拍着他的后脑和脊背,“……你哭什么。你才多少力气,我若想自救,岂能没有办法?”

    杨雪飞怔怔地抬起脸。

    “靠过来,仔细地听……”秦灵彻温柔地擦干他湿漉漉的面颊,让他靠近自己的怀里,“听到了么?”

    杨雪飞驯服地将脸贴到了陛下的胸口——就在他插下那柄刀尖的两寸开外的地方,他忽然听到了隐隐的雷声。

    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与谢秋石遭到孽煞劫时的雷声一样——晴天霹雳,地崩山摧,却被收容于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在秦灵彻温和恬静的外表深处,静静地安放着。

    这雷声从未止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日起便亘古存在,在秦灵彻行走间、叹息时、温柔的抚慰与严厉的训斥之中,那狂暴的心雷始终悬于头顶,于杀伐果决之时煎灼着他的内心,并在轮回的同时,将他的肉身反复撕裂折磨。

    杨雪飞潸然泪下。

    他忽然明白了,或许正是因为希望有人能够阻止他,陛下才会对他施以如此的恩典,才会在那一眼后对他念念不忘。

    他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但他与帝君的无限痴缠就注定了他会是唯一一个能刺下这一剑的人……唯一一个能终止这种不敢言败的痛苦的人。

    他紧紧地攀住了帝君的肩膀,投身在他的怀抱中。

    就在这一瞬间,透过那个巨大的伤口,他们的神魂交融在了一起,他看到了秦灵彻狼狈不堪踉跄爬行的一世又一世,他对这世间一切丑恶、不公、欲望、怒火的愤世嫉俗——永远不会停下来,永远不会停下来……如同黝黑的鬼火般,深深地植在他每一世的眼睛里,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冷冷地……

    在佛前坐化,被啃为白骨,千刀万剐之间,露出狰狞的金刚怒目,挥起沉重的万钧铁鞭,无限滋长的暴虐和冷酷被捆缚在温柔沉静的外表下,烈焰焚烧后的残魂如灰烬般填满了眼前的整个世界,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

    他在刑场上,转身望上了一对清澈如春雨的眼睛。

    是一双有点痴念的眼睛。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愤怒,也没有盘算,只是有点茫然的、不解的、怜悯的、同情地看着他,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愧疚地垂落下去,毫无杂念的,如同一朵飘零的尘埃。

    像是下了一场清新的雨水般,那些带着腥味的灰尘都消散了。尽管只在一瞬间,那双眼睛仍然在对他说——

    过来……

    过来。

    杨雪飞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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