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1/3页)

    但是在现场,除了焚焦的死尸,引起记者注意的,还有角落一只被打开的黑盒子。

    徐暄暄翻着笔录:“李连艺心态很稳,但是汪建不行。”

    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寻找新的死亡方式成了他们的噩梦。

    汪建不得不尝试烧死自己。自焚是很简单的死法之一。

    但是火焰燃起,肌肤炙烤,烟熏缭乱时,他眼前瞬间浮现的,却是十六年前的场景。

    “……咣!”

    一个壮汉再也忍不了,趁劫匪转身,直接扑上去,嘴里还喊:“快上啊!我们那么多人!怕他们干什么!”

    这份勇气引起了相似的勇气,昏暗的金店内顿时一片尖叫肉搏声。

    汪建挡着脑袋。

    他怕极了,压着腰,哆哆嗦嗦在混乱人群里穿行。

    脚下是许多被撕裂的胶带,先前劫匪就是用这个捆绑人质。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胶带挣脱开。

    汪建被绊倒,摔在地上,下巴着地,磕碎一颗牙。

    火就是在这个时候烧起来的。

    昏暗视线里,他亲眼目睹土枪炸了几次,火花四溅。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那么容易烧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深陷火海。

    四周人影黢黑,哭嚎如炼狱。

    ……他的脚,被女人的手拉住。

    李连艺没有冲上去成为制服劫匪的一员。

    她在混乱刚发生的时候,就迅速找到角落的柜子,连滚带爬地钻进去。

    她拉住汪建,抬头:“你要不要进来?”

    火海里,他们对视。

    柜子非常大,他们个子不高,钻进去了还有余地,躲避外头因大火塌陷的建筑碎片,也是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砸破柜子的斜后方之后,出现了一扇铁网格围起的窄窗,半只手臂的距离。

    生机从小窗,穿过狭小缝隙,进入这个柜子。

    汪建背对着柜门,后背是被热气熏着的,他想到过年前被拴在火架上烘烤的年猪。

    他思维迟钝。

    但他必须承认,这期间里,他一直、一直能听到外头孩子、女人的拍打、尖叫、哀求、哭喊。

    “别!”

    李连艺说:“不能让他们进来!”

    空气是有限的,更何况进来一个,就会进来两个、三个。

    汪建浑身都在抖,可能是被炙火烘烤,可能是火场烟尘,他觉得很晕,耳边只剩下柜子外的人的哭叫。

    他无力地靠在角落。

    李连艺缩在最里头,那个时候她很年轻,眼神也很干净,就这么瞅着他。

    最后,她握住了他的手。

    ……

    徐暄暄声音慢慢低下:“就是这样了。”

    季漻川觉得她还有话说:“后来呢?”

    徐暄暄苦笑:“如果只是到此为止,汪建可能也不至于把这件事压在心上十六年。”

    “后来警方发现,那个柜子和后墙是有缝隙的,如果几个人合力,可以把空柜子往前挪几厘米。”

    “然后,人躲进缝隙里,避免被坠落物砸到。”

    “那道窄窗,所能供给的空气,远远不止于两个人撑到救援。”

    屋里一阵死寂。

    季漻川想到汪建,那个男人在情绪平静时,说话总喜欢重复最后几个音节,看上去有刻板行为。

    他想,这会是因为他惧怕火灾和死里逃生的滋味,还是会因为他耳边时常响起拍打柜子的声音呢。

    根据吴小米父亲的追踪调查,劫匪有死有伤,在度过危险期后,甚至有一个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他说他不知道那个黑盒子从哪里来的。

    把人质绑好后,他曾经到处检查过,他发誓火灾发生前,屋里绝对没有那个奇怪的、被撬开的黑盒子。

    片刻沉默后,徐暄暄艰难地开口:“景止,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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