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出浴(第4/6页)

一张深灰布艺沙发,对面是整面墙书架,没有多余装饰,满满当当全是书:金融、法律、经济,间或几本历史哲学,码得齐整,像他这个人,一丝不苟。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夹着书签,旁侧一只白瓷杯,杯沿留着浅淡茶渍,是他清晨出门前未及清洗的痕迹。

    落地窗只挂了一层白纱,被风轻轻鼓起。窗外无景,正对着另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硕大的证监会的logo冷白醒目。

    整间屋子以灰、白、木色为主,干净、克制、像样板间,少了点人气。

    直到玄关多了一双粉色拖鞋,沙发上坐了个身着戏服的姑娘,这间房子,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陆西远牵她到洗手间,挤上洗手液,握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泡沫滑过指缝,他的手穿过她的指间,像一场无声的交缠。洗完之后,又拿湿巾细细擦干,从指腹到指根,一寸都不落下。

    “陆西远,”时念望着他低垂的发顶,忽然笑,“我现在真成你的崽崽了。”

    “你本就是我的崽崽。”他头也没抬,说得天经地义。

    “那要不要我叫你一声daddy?”

    陆西远动作一顿。喉结缓慢而明显地滚了一下。

    “崽崽。”他抬眸看她,眼底暗流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别招我。”

    时念歪头眨眼,一脸无辜。

    “daddy,崽崽饿了。”

    陆西远静静看了她三秒,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过来吃饭。”

    两人落座。时念扫过一桌菜,目光转向酒柜。

    “怎么没酒?”

    “你还会喝酒?”陆西远给她夹了块排骨。

    “崔老说我总唱不好贵妃醉酒。”时念托着腮看他,理直气壮,“不喝酒,怎么懂醉态?”

    陆西远看她一眼,便知她心思。却还是起身,从酒柜取了瓶beaujolais

    nouveau,只倒小半杯推到她面前。

    “只能一杯。”

    “好。”

    边吃边聊,边聊边喝。时念酒量尚可,却极易上脸。半杯下肚,脸颊便浮起一层薄粉,像三月桃花从肌肤理里透出来。

    更勾人的是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媚,一沾酒便朦胧含水,眼尾泛红,此刻目光里更是含了万千似水柔情,看什么都像雾中花,水中月,含着一汪泪。

    她就那样注视着他。

    仿佛世间万物都退去,只剩他一个。目光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落至唇线,再到滚动的喉结,每一寸都带着酒意,每一寸都是不加掩饰的眷恋。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正是杨玉环看三郎的眼神。

    不是勾引,不是取悦,是一个女人把自己全盘交出的眼神。是“我醉了”,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的眼神。

    陆西远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她一寸寸吞噬,从骨血深处,从所有自以为坚固的防线里。

    最后一丝理智撑着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轻响。他绕过餐桌,将她从椅子上抱起,穿过客厅,推开浴室门,把她放在浴缸边缘。

    “自己洗澡。”他声音有些发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完转身就出去找自己的t恤、短裤与衬衫,迭好放在浴室门外。然后站在门口,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心跳依旧快得失控。

    浴室里水声淅沥,像雨打在玻璃上。

    时念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浇下,雾气慢慢散开。她闭着眼,任由水流淌过脸颊、脖颈、锁骨。

    忽然想起崔老那日的话。

    上周练完《太真外传·华清池》,崔老放下茶杯,不轻不重地开口:

    “你知道华清池为什么比醉酒更难演吗?”

    时念摇头。

    “醉酒的媚,是演给外人看的。”崔老目光穿过茶雾,落在她身上,“出浴的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