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并不含指责,可是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有暗戳戳提醒她现在是时候该还债了的意思,一句话就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根源又拨回到她身上。

    宋云今就算相信世界末日,天破了个窟窿,也不信他迟渡名下的车只有那一辆法拉利。

    实不相瞒,眼下她不愿做个乐于助人的雷锋载他一程,的确是有意避着他,不想再和他产生交集。

    旧年两个人闹得那么难看,当初她推开他的手段实在称不上光明磊落,做得太决绝,没给彼此留一点余地,于情于理是她对不起他。

    辗转经年,如今每每看到他都不免理亏心虚,不愿面对,连车祸后的赔偿事宜她都是交给晏焱去跟他对接。

    脑中翻来覆去想法很多,宋云今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还是没松口:“那你是怎么来的?”

    男人眼也不眨地回道:“坐公交来的。”

    “……”

    他满嘴跑火车便罢了,偏偏还配上一脸的稚纯无辜和刚正不阿,可见扯谎时最重要的就是拥有像他这般坚定的信念感。甭管扯的谎有多脱离现实,只要本人足够自信笃定,反倒是不信他的人要添上一桩多思多疑的罪过。

    宋云今想再说点什么,转念一想,知道迟渡连这种瞎话都编出来了,今晚上不了她的车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服了软,不欲与他争辩。

    纤长手指摸到车边的按钮,“嘀”一声,是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解锁的提示音。

    她不作声,侧了一点头,往副驾驶方向上一点,示意让他上车。

    第6章 发圈

    俱乐部地址在西郊碧栖湖畔,临湖而建,占地辽阔,开车到市中心有一小时的车程。

    迟渡上车后报出的地址是南郊九塔岭。从碧栖湖过去九塔岭,车程不短,也不顺路。他这哪里是搭便车,分明是差遣她当一次专职司机。

    不过既然松口放他上了车,没有答应后又反悔的道理。

    宋云今今晚原是打算杀到宋知礼家找他讨个说法的,没承想那么巧,在球会的停车场里就迎面碰上了死对头。

    托迟渡送来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的福,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跨越小半个城市送他回家,就当是报他的一杆之恩了。

    车子驶上环海公路。

    盛大的夜幕降临后,沿途灯带被笼在黑暗里飞速后退,车窗上打出一条暖金色破折号的笔直光迹。两个人没有别的话,车里安静下来。

    穿过九塔岭隧道,宋云今才迟钝地想起来要问他具体住哪个小区。

    身旁空落落的无人应声。

    她慢踩刹车减速,一转头,看见迟渡倚在窗边一动不动,眼睫垂敛,呼吸声轻细均匀,已然睡熟了的模样。

    迈巴赫缓缓在路边停下。

    停稳后,她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扭过头,无声凝视着那张隐没在阴影中的过分英俊的睡颜。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头脑放空,有些失神。

    直到不远处的海面上吹来一阵猛烈的季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微咸的水草腥气,从车窗缝隙中穿涌而过,吹拂在他们的脸颊上。

    这阵卷着夜晚寒霜气的湿漉漉的海风,突然把她从神思游离的状态中吹醒了似的。

    她悚然一惊,收回视线。

    “迟渡,别装睡。”

    车里没开灯,黑暗中,她淡声开口,不带任何情绪。

    一臂之距的副驾驶座上,男人故作松弛地靠着椅背的身体,倏忽间绷紧。

    糟糕,被发现了。

    迟渡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假意低阖的双目,睫毛不受控地一颤,好在环境暗,给他打了周密的掩护。

    车内安静到了极致,在道出他装睡的事实后,宋云今没再出声。

    无限延长的缄默,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迟渡久久未动,他犹豫着,权衡着,在思考当下这种情况,是铁了心演到底,还是打个哈欠装作刚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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