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3页)

    陌生又熟悉的柔软触感令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亟待掀开的眼皮震颤一下,复又紧闭,毕生的演技在此刻倾尽,演眠深不知事。

    他的脸有些烫,愈发显得她的指尖冰凉。

    她的手指以他的颧骨为起点,顺着他的面颊一点点往下滑。

    他以为照这样滑下去,她的指尖会沿着鼻梁,有条不紊、顺其自然地,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忍不住心旌飘摇,期待又忐忑。

    可她的手指就正正好停在了他的唇角上方,很有原则地定住,不越雷池分毫。停顿片刻,转而去摸了摸他左边的眉毛。

    她的指腹娇嫩柔软,像是裹藏在玫瑰花苞里最靠近蕊心的那一片丝滑幼嫩的花瓣。

    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眼睛看不到时,肌肤的知觉连通嗅觉,变得格外灵敏,他恍惚闻得到在她指间流连的一缕甜蜜醉人的玫瑰香气。

    那玫瑰似的指尖,小心翼翼又温柔细致地,顺着他隆起的眉弓描摹过去。

    往下一寸,是他左眉尾那道早已愈合的浅细疤痕。

    她的手指在那道断眉的疤痕上停留的时间最久,只从她轻抚的动作中,便透露出无尽的怜惜眷恋之意。

    人的五感六识相通,她手法虽轻,可指尖在皮肤上轻点游走。那羽毛扫过般若即若离的撩拨,撩得他心痒难耐,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手在她看不到的阴影里捏紧成拳,拼命扼制自己喉结咽动的欲望。

    她指尖的温度分明是凉的,却如暗夜星火,炽热地缠绕过来。

    歪着头倚在车座上的迟渡一动不敢动,怕吓着她,怕被她发现他其实真的没睡着。刻意保持舒适放松的姿势,比站军姿还累人,装得久了,后背连同双腿麻木到没有知觉。

    他一边艰难维持着僵硬睡姿,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看来她并没有一眼识破伪装的火眼金睛。所以,她刚才那句“别装睡”,是在诈他?

    宋云今没有在车里待很久,她大概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也没有叫醒他,而是从仪表台下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什么,然后轻手轻脚打开了车门。

    晦暗沉郁的夜色中,面前这条滨海大道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她下车,走到防护堤边。

    天空海阔,头顶积云涌动,墨蓝色的夜海之上,落满了清曜星辉,一时间,海面上有种奇妙的流光溢彩。

    在视野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灯塔,塔顶旋转的航标灯巡睃海域的光芒,如一尾鱼的赤色背鳍,劈波斩浪,直探到刀尖一般陡直险峭的礁岩崖底,粼粼的光彩消失在漫天云雾与海平线的相接处。

    黛青融墨,无边萧疏。

    迟渡听到关车门的动静后,又闭着眼等了一会儿,确保她已走远,才放心睁开了眼。

    他先松一松浑身的生筋硬骨,随后透过车窗,看见她置身于浩瀚广阔的水墨色背景前的身影。

    防护堤沿岸,一圈半人高的弧形水泥围栏上,每隔四五米远,有一盏中式复古的黄铜灯。

    黄铜灯光线幽微,在有月亮的海边,意境倒是很美,将她纤薄的侧影映得朦朦胧胧,如画中人。

    她从头到脚穿了一身素色,背影看起来很单薄,长发披落下来,在海风中飘逸地扬起,有种凌乱脆弱的

    美感。

    夜深露重,她形单影只站在那儿,像喧嚣尘世外凝结的一颗晨露,柔软又冰凉,清冷的破碎感呼之欲出。

    宋云今丝毫不觉从背后投来的炙热视线。

    她低下头,正全神贯注摆弄着一个小玩意,往另一只手摊开的手心里倒着什么。

    许是盒中之物所剩无几,她倒了好几下,未果,于是把铁质的小方盒举到耳边摇了摇,听里面的响动。扁盒里还有压片糖果碰撞的轻响,然而从窄小的滑盖口往里望,空空如也。

    她为此和那个糖盒较上了劲,双手握着盒身一顿猛摇,摇骰盅似的。

    只有在这种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时刻,她才会罕见地显露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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