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闻声转过头去,正巧看到他脚下的木板大片碎裂。

    一道原本正向她奔来的黑色身影,从年久失修的木栈露台的破损塌陷处飞速下坠。

    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来不及思虑任何,宋云今下意识伸出手去抓一步之遥的他,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尘埃飞舞的危楼边缘。

    她拼尽全力拉住他,阻止了他的下坠。

    为了避免自己被坠楼的他重力牵扯,一并带下去,她右手拽住他衣袖,用力到手臂僵直发麻,同时用左手死死攥住了手边唯一可抓住的固定物——露台边沿那道锈迹斑斑、尖刺锋锐的铁蒺藜网。

    其实已经记不太清那些刀片似的铁蒺藜深深刺入手掌心的剧烈痛楚,那会儿她脑中只剩一个不能松手的念头,心率冲破极限,思想一片空白,耳边的世界如同摁下了静音键。

    人在面对极端险境时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

    两个成年人的身体重量,都牵系在她握在铁篱上的那只如同紧握着刀锋的,鲜血淋漓、苦苦支撑的左手上。

    幸亏她拉住他的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

    跟在兰朝还后面,上楼来找宋云今的助理,听到了这边不寻常的动静,很快就冲过来,帮她一起拉住身体悬空的兰朝还。

    否则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即使臂力再强,到底能撑住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多久不会撒手。

    宋云今诚实交代自己的内心想法:“我当时要是动作慢点儿,直接没拉住就算了。”

    “我不能拉住他再松手。”

    “那样不就相当于是我推他下去的?”

    她说得有理有据,自认为行为符合社会道德逻辑,无可指摘。

    他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表情依然无动于衷:“那是三楼。”

    “三楼摔不死人。”

    言下之意,她完全没必要舍身去救。

    宋云今严谨地纠正他的说法:“首先,三楼也是有可能摔死人的,至少也会摔个骨折。其次,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时间给我去想是三楼还是三十楼。”

    她不想再为这件事解释太多,使出往日对付吃醋的他的杀手锏,用很圆很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他,刻意柔化腔调,唤他“阿树”:“你真的要为了这种事,和我生气?”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看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

    闻言,他慢慢离开窗边,向着病床走过来。

    男人停在她枕侧,低头眄睐她眉眼,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意的目光,由上至下温柔地禁锢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脸庞,又迂缓地滑落到她伤痕累累、包扎得密不透风的手臂上。

    而后,他很勉强地向上提了提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不甚自然的哂笑。

    她几乎能听见他强忍怒火,咬紧后槽牙的轻响:“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叫‘好’?”

    二人无言对峙半晌。

    最终他沉沉吐息,似是自我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理智和清醒,再开口时,语速放得很慢,语调温柔,却又好像嫉妒得深入骨髓。

    平心静气到诡异的陈述句,听得人惴惴不安。

    “我只是没想到,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宋云今当即反驳:“当然不是!”

    “我当时真的只是没有多想,但凡多给我一秒钟考虑的时间,我都不一定会去救。而且也不单单是兰朝还,换做任何人在我面前掉下楼去,我都是一样的反应。”

    话说着就低下头,宋云今看了看自己被包成木乃伊的双手:“……总归会好起来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视线炽热,凝视她,似失而复得,又似大惑不解:“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那一晚在手术室外苦苦等待的那三个小时,是他至此的生命中最煎熬和痛苦的,永不愿回想的一段记忆。

    那种怕到几乎站不稳,同医生对话时嘴唇都在发抖的战栗感,直到现在仍未彻底消散。

    迟渡感到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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