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第1/3页)

    餐厅的大幅落地玻璃明净透亮,室内烛火摇曳,光影朦胧。而在那片蜜色的烛影深处,蛰伏着一双森冷沉鸷的眼睛,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恶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迟渡始终静坐在餐厅内,目光从未离开过庭院中的两人。宋云今背对着餐厅,浑然不觉身后如影随形的注视,温澍予却一直看得分明。

    一窗之隔,年轻的男孩与他遥遥对视。

    迟渡的脸色实在很坏,阴郁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晦暗夜穹,重云如盖的天幕不透丝毫光亮。

    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骤然相撞,一冷一静,一狠一定,像两柄无形的刀剑,在空中短兵相接。

    不过短短数秒的对峙,温澍予的唇角忽然弯了弯,一抹轻微的笑意浮现,淡到难以察觉。

    他那双幽深宁静的眸子里,是毫不遮掩的挑衅。也许不能说是挑衅,那更像一种早已预知结局的笃定,仿若棋局已定的弈者,在落下最后一子之前,满不在乎瞥向对手的一眼。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独有

    的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夜色已深,宋云今独自回房。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漏进的零星月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隐在转角的暗影里,那人倚墙而立,静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直到她走近,那团暗影才倏然有了轮廓。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身形微晃,极其落寞的样子,勉强站直,嗓音里是压抑的冷意:“他也在追你吗?”

    宋云今脚步顿住,下意识忽略了那个藏着深意的“也”字:“谈不上追吧。”

    自始至终,温澍予没有对她表露过一句喜欢,连暧昧都算不上。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视察项目进度。”

    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延伸,像在应付无关紧要的盘问。

    黑暗中,迟渡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腕上。那颗“恶魔之眼”静静伏在她纤细的腕间,蓝色瞳孔在微弱的月光下幽幽闪烁,色泽鲜亮得刺眼。

    他盯着那条碍眼的链子,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冷得像结了冰:“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有多讨厌他吗?”

    讨厌到因为他,心情极致烦闷,破天荒碰了素来抵触的烟;讨厌到放出豪言,说有一天要让那个姓温的在她面前俯首称臣,下跪臣服。

    曾经说出这句话时,她眼中跃动着火焰般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与蓬勃如野草烧不尽的野心。那簇热烈的火焰,照亮了他的心,令他沉溺着迷至今。

    她记得。

    可是。

    “人是会变的。”她轻声说道。

    宋云今说这句话时没有多想,她确实变了。曾经刻骨的厌恶已经淡去,如今对温澍予,谈不上讨厌,更算不上喜欢,不过是利益驱使,各取所需。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爱憎。

    她并没有时间解释这些。

    因为她一说完前面那句话,迟渡转头就走,没有留下一言半语,黑色身影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回到房间后,迟渡的步伐又急又沉重,他径直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让自己清醒,妄图以此浇熄心底熊熊燃烧的愤怒与妒火。

    他清楚地知道,若是刚才再晚一步离开,他怕是会在她面前彻底失控,露出藏在温和面具之下,从未真正消失过的暴戾与疯狂。

    冷水一遍遍冲刷着脸庞,然而不够,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那股怒意像烧红的烙铁,烙烫着他的五脏六腑,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自己湿透的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晚餐时的画面——温澍予只是安坐着,不说一句话,宋云今便心有灵犀般,自然而然地为他把碗里的葱花都挑走——这曾经是属于他的特权。

    想起院子里,温澍予明目张胆志在必得的挑衅眼神,和她腕间那串廉价刺眼的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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