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 第22节(第2/4页)

十年前,姐姐进宫,换来了朝中援军同我能离开炎京的机会。”

    “行军打仗最耗钱财,这十年里,我悄悄养了一群人,他们算不上什么行军打仗的好手,可隐没与黑暗窃取达官贵人的秘密却是一流。”宋渝舟领着陆梨初走向那高楼。

    高楼外,只有一佝偻着背的老人在扫地,见到宋渝舟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立在一旁,“公子。”

    那老人未曾抬头看向陆梨初,好似浑不在意这从未有外人踏足的高楼,今儿来了个陌生女子。

    宋渝舟推开那高楼的门,入目便是层层叠叠,封得极为严密的信笺。

    “我用这些机密换来金银粮食。”宋渝舟的声音听不出有何开心,反倒隐隐有些低落,“若是宋家再遇当年的困境,总有斡旋的余地。”

    “宋小将军……”陆梨初的声音在口中被拉得宽阔,她面上神色晦暗不明,她本以为,宋渝舟只是个清风朗月,白玉无瑕的小将军。

    少年得志,且高高在上。

    可却不知,这白玉从前是浸在血中的,是以那血痕早已沁入了白玉纹理。

    “陆姑娘。”宋渝舟转身看向陆梨初,两人间隔了许多个装满金银的箱子。

    那般远,却又好像那般近。

    “陆梨初。”宋渝舟背在身后的那一只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他望着抬眸不解的陆梨初,温声唤她的名字,“陆梨初,我做这些,原本是为了护住父母兄长,护住在龙潭虎穴里的姐姐。天下除了高楼死士,便再无旁人知道了。”

    宋渝舟一步一步走向陆梨初。

    陆梨初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身后却是白墙,退无可退。

    “今日我将你带来此处,是想要告诉你。”宋渝舟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来,那玉牌玲珑剔透,当中一抹深绿犹如长龙振飞。“我所有的,都可以分与你。我如今,也想护着你。”

    陆梨初看着那玉牌,久久未曾说话,像是傻了一般。

    宋渝舟并不等她回答,只是伸手将陆梨初挡在身前的手拉了下来,将那块玉牌放在了陆梨初摊开的掌心当中。

    “宋……”陆梨初咽了咽口水,她视线落在手中那块玉牌上,默默攥紧了,“宋渝舟,你是什么脑子?”

    “随便什么人就将自己和盘托出?你是怎么活到今日的?”陆梨初伸手推开了宋渝舟,她心头是她自个儿都说不出缘由的气恼,“若我是你口中那劳什子陛下派来的,你还有命活么?”

    陆梨初胸膛微微起伏着,她背对着宋渝舟攥紧了手中的玉牌,“宋渝舟,我看宋家最蠢的是你!我们才相处几日?你便这样信任我了?此间事你不告诉宋伯母,不告诉你姐姐,却偏偏告诉我一个外人?你当你是什么九命的狸猫成精,不怕死吗……”

    “梨初。”许是一回生二回熟,宋渝舟再次这般亲昵地唤陆梨初时,便不像最初那般僵硬。“我自是想过这些,可在你的事情上,我不愿权衡利弊。”

    “你……你……”陆梨初转过身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渝舟,“远得不说,你大哥心心念念领回来的姑娘就有问题。怎么,你们宋家难道是遗传的没脑子吗?”

    “是,我自然知道我不是坏人,可你不应该这样……我……”陆梨初越说越有些胡言乱语,她心里情绪混做一团,有惊讶,有不解,也有羞愧同那么一丝窃喜。

    “我想回去了。”陆梨初将那玉牌塞回了宋渝舟手中,她神色有些恹恹,“宋渝舟,今儿我见到的听到的我都当是一场梦。我们走吧。”

    宋渝舟微微垂下眼睛,手掌中的玉牌仍带着头也不回离开的人的体温。他心中难免苦涩,他知晓,陆梨初对他并没有他从前以为的情感。

    可他却不后悔,他会追上去,被拒绝也会停在原地不离开。

    他做事从不给自己留退路,战场上也好,面对心爱的人也好。

    宋渝舟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他是撞到南墙继续向前的人,也是撞不到便等在南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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