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好像想灭我师门满门 第15节(第3/3页)

,把玉明盏仰面抱在怀中。玉明盏轻轻问她:“疼吗?”

    巫祀·言灵随着这两个字沁入鬼仙的神魂,被深藏的岁月,随着这一丝涟漪被牵出,潮水那般涌上心头。

    鬼仙还不是鬼仙时,家门前有一条长河,雨季涨潮时拍打河滩的水会把她家门前的路都浸湿。那条河,她儿时曾被按在里面,味道奇怪的水灌进她的胸腔。

    玉明盏就坐在那条河边。

    她打量四周,不管哪个方向都是空空荡荡,摇摇欲坠的小屋边上只有一棵枯树。然后她想起来自己为何坐在河边:她在踌躇着要不要跳进去。

    她似乎每天都会这样踌躇。

    今天,她还是离开了那条河,沿着一条常走的路进村子里采购。

    她的鞋袜已经被浸湿,不过她浑然不在乎。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很累,走进那座村子,是为了活着。村民就在家门口摊着瓜果蔬菜,摇着蒲扇叫卖。

    她去找潘大娘的时候,潘大娘正倚在门边带着阿狗剥豆子。阿狗嘴欠用脏脏的手把刚剥出来的豆子往嘴里送,潘大娘就一张呼在他脑袋上。

    看见她过来,潘大娘一指脚下:“喏,新鲜的。”

    她便蹲下来挑着一地晚熟的桃子,捡了几个看着有点烂的打算和潘大娘讲价。她的目光忽地扫过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被摄了魂般地停下来盯了它半晌。

    潘大娘还以为她傻了,直到她道:“小猫,卖多少?”

    “哦,它啊,”潘大娘的脚顶了顶那个毛团子,“多买点,不要钱送你。家里猫前几天生的,养不活。”

    她担子里挑着很多吃的,另一只手小心地捧着小猫回了自己的屋子。小猫那时还没有睁眼,她愣是摸索着把它养大了。小猫很喜欢她带回家中的某种草药,会一直蹭它的叶子,遇到喜欢的东西便欢喜,她把小猫起名叫欢欢。

    有了欢欢以后,她很久没有再坐到过河边。

    她曾经愁过小猫不在了以后,自己会不会又重新贪恋上那条河。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她小心地关好家门,出了远门寻找那种欢欢喜欢的草药。她猜到了很多,满心欢喜地觉得今天是一个好日子,直到一群流寇将她掳走。

    她那天穿着长衣长裤,不曾暴露一分肌肤,不曾与他们对视,从来也不是一个长得多好看的人。

    她明明不像小时候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是没有挣脱几个粗壮男人的手。最后的时刻,她哪里都疼,想的是欢欢没有人照顾了。

    如果欢欢离开了,会像她一样,变成孤魂野鬼吗?

    她失魂落魄地回家。欢欢早就在她的照顾下处处依赖她,吃惯了她精心准备的鱼肉。欢欢在深夜都没有等到她,也看不见回家的她,急得在小小的屋子里团团转。欢欢时而跳到窗边,小小的爪子扣着窗沿,试图扣出一条出路;时而扒拉门缝,可是门纹丝不动。两天后欢欢杀死了一只老鼠,吃进以后过了一会就吐了。

    欢欢死的时候几乎成了一副骨架,而她葬不了她。

    她再没有回到那个地方,不知为何,也没有传说中的阴差来接她。她流浪了很久,久到山河变动而她浑然不知,久到世间的传说换了一轮又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