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0农村开始 第1节(第3/5页)

要见底了,爹的腿伤反复发作,赤脚医生说再不治彻底,以后就得瘸。

    “远子!”二婶子在田埂上招手,声音被热风吹得断断续续,“张大户家……找你!”

    李远心里一沉。自那畦韭菜绿了三天又蔫黄后,张大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骗子。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张家走,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经过村口老槐树时,瞥见树干上贴了张新告示,红头文件,盖着县农业局的章:【关于选拔农村青年参加“星火计划”培训班的通知】。底下小字:年龄16-25周岁,初中以上文化,由村集体推荐报名。

    (星火计划?)李远停下脚步,【政策信息库】的框子突然闪烁,跳出一行字:【1986年国家启动星火计划,旨在向农村推广实用技术。1990年度培训方向:良种繁育与土壤改良。】他的心猛地一跳。

    “看啥看,那是你能想的?”张旺才不知何时靠在树干另一侧,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被汗浸透,黏在肥厚的背上。他啐了口唾沫,“我爹说了,那五十斤麦,你得还。”

    “当时说好是换。”李远盯着他。

    “换?你那破法子管了三天!韭菜现在比之前还黄!”张旺才凑近,压低声音,“要不这样,你告诉我到底用了啥,咱两清。要不——”他朝告示努努嘴,“我就跟我叔说,你偷挖集体田里的土去搞封建迷信,这培训班,你想都别想。”

    李远握紧拳头。张旺才的叔叔是乡上的干事,去年就是靠这层关系,张大户硬是把村东头十亩机动地“承包”到了自己名下。他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张家走,背后的目光像针扎。

    张家的瓦房在正午阳光下白得刺眼。院里那畦韭菜确实黄得厉害,叶子耷拉着,根部的土板结成块。【土壤诊断仪】自动激活:【土壤盐碱化加剧(钠离子浓度0.8%),根系腐烂,建议休耕淋盐】。李远心里有了数——他当初撒的盐碱土只是临时中和,后来张大户肯定又浇了含盐量高的井水,反而雪上加霜。

    堂屋里,张大户正用搪瓷缸子大口灌凉茶,见李远进来,眼皮都没抬。“远子,咱明人不说暗话。那五十斤麦,你还八十,秋后交。利息嘛……看在你爹老实的份上,就不算了。”

    八十斤。李远脑子里飞快计算:就算把王技术员预付的二十块钱全买成议价粮,也凑不齐这个数。他深吸一口气:“张叔,你那韭菜,我能彻底治好。”

    张大户放下缸子,眯起眼。

    “但治好后,那五十斤麦,一笔勾销。”李远顿了顿,又补充,“再借我三十斤麦,秋后还四十。”

    “呵,你小子口气不小。”张大户敲着桌面,“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给您家白干一年活,工钱抵债。”

    屋里静下来。墙角的老式座钟咔嗒咔嗒响,李远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在赌,赌张大户对这畦韭菜的执念——这不只是几斤菜,更是张家的“脸面”。首富家的菜都种不好,村里人背后不知怎么嚼舌根。

    半晌,张大户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中。”

    李远没急着动手。他先绕着菜畦走了三圈,蹲下抓了把土捻开,又拔出一株韭菜,捏了捏发黑的根。【土壤诊断仪】的数据不断刷新,他脑子里那本《遗传学基础》里的片段和【诊断仪】的提示开始交错——书上说“盐随水来,盐随水去”,诊断仪显示【地下水矿化度:1.2g/l】。他忽然想起扬水站开闸时,渠水是浑黄的,而张家院里的压水井,打上来的是清冽的“甜水”。

    “张叔,你这井水,是不是比河渠水咸?”李远抬头问。

    张大户愣了下:“你咋知道?这井打了十五丈深,比渠水金贵多了!”

    (果然。)李远心里有了底。深层地下水含盐量高,长期浇灌导致盐分在表层积聚。他需要两样东西:大量的低矿化度水淋洗土壤,以及有机肥改良土壤结构。

    “得用扬水站的渠水浇,连浇三天,每天浇透。再把猪圈里的粪肥发酵了,混上麦糠,厚厚铺一层。”李远说,“现在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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